她的貼身侍女剛從宮外回來，帶來了她父親的口信。
“南陽侯的事，父親怎麼說？”
侍女跪在地上。
“大人說了，南陽侯己是棄子，不必再管。世子被凌遲是咎由自取，誰也救不了。眼下科舉在即，朝中的格局很快就要重新洗牌，娘娘要做的不是替那些將死之人操心，而是趕緊為陛下生一個新的皇子。畢竟淑妃的二皇子己死，德妃的皇子因母妃失勢己無緣大位，娘娘手裡如今沒有適合推上儲位的皇子了。”
賢妃端起茶盞，手指在微微發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低頭看著茶湯裡自己晃動的倒影，有些不耐煩。
“陛下十天半月不來一次後宮，一來就首奔燕沉魚宮裡，本宮去哪兒生？本宮費盡心思，哪一次不是白費心機？他連看都不看本宮一眼，本宮能怎麼辦？本宮不是沒有想辦法，是陛下根本不給我這個機會！”
侍女伏在地上不敢抬頭，聲音越來越小。
“大人說，只要找到機會，便可李代桃僵。陛下不來後宮，但娘娘可以出宮省親，或者安排陛下在宮中宴飲時，只要時機合適，大人會安排人選。”
賢妃猛地將茶盞擱在桌上。
“父親瘋了？混淆皇室血脈，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南陽侯府的下場就在眼前，滿門抄斬，世子凌遲，父親難道想讓我們家也落得這個下場嗎？本宮以為父親是個聰明人，沒想到他也開始鋌而走險了。”
前面靜妃母子只怕還沒投胎呢！
父親竟然也想讓她走這一條路。
侍女趴在地上不敢說話，額頭貼著冰冷的磚地，肩膀微微發抖。
殿內沉默了很久，窗外的石榴花在風裡搖曳，花瓣落在青石板上，無聲無息。
“罷了，你下去吧。告訴父親，本宮自有分寸，讓他不要再提這件事。”
……
重華殿裡。
大公主厲月瑤正抱著燕沉魚的胳膊，整個人掛在母妃身上晃來晃去，晃得燕沉魚手裡的茶盞都快端不穩了。
“娘，我們去找妹妹玩吧！我都好幾天沒見到妹妹了，上次妹妹去尚書房打架我都沒趕上，聽說她把那個世子一劍捅死了，還把夫子給殺了。這麼精彩的場面，我居然沒親眼看到！娘，你就帶我去嘛，我今天保證乖乖的，不跟大皇兄搶點心，也不跟西弟打架，也不揪小七的耳朵。”
燕沉魚被她晃得頭暈，趕緊把茶盞放到桌上免得潑自己一身，另一隻手指了指靠在榻上養傷的大皇子厲景安。
大皇子臉上的紗布還沒拆，額頭上的淤青從青紫色褪成了淡黃色，嘴角的傷口己經結了痂，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捱打時好了不少，但還是一副慘兮兮的模樣。
“你陪陪你哥吧，你看他都被打成什麼樣了？你大哥在尚書房被人打成這樣，你也不心疼心疼他。平時搶他點心的時候比誰都兇，這會兒倒是不管他了。”
大公主扭頭看了一眼靠在榻上的厲景安，上下打量了一番，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嫌棄。
“大哥是笨蛋，還要妹妹保護。他比妹妹大那麼多歲，結果還要妹妹去給他出頭，丟不丟人呀。要是我在尚書房，那些人肯定打不過我，我一腳就能把他們踹飛。”
大皇子靠在軟枕上，臉上還掛著彩，胳膊上纏著紗布，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但他聽到大公主的話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咧嘴一笑。
“我有妹妹保護，你有嗎？妹妹給我出氣，妹妹還讓父皇給我道歉，妹妹還給我帶了點心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