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記得爹孃的栽培就好。當初家裡也是想了又想才決定送娘娘進東宮的，爹孃當然是盼著娘娘好。如今娘娘好了，家裡也跟著沾光，這是天大的好事。”
燕沉魚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栽培？
真是可笑！
燕沉鳳卻坐不住了。
“妹妹，你這宮裡的好東西一定不少吧？你如今發達了，也不能忘了姐姐我呀。姐姐如今日子艱難，你姐夫考了那麼多年連個舉人都沒中，家裡上有老下有小，全靠爹孃那點田租過日子。你手指縫裡漏一點，就夠我們一家吃喝不愁了。”
燕沉魚放下茶盞，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姐姐的主意打到皇宮裡來了？”
劉氏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把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擱，臉上的討好笑意瞬間垮了下來。
“什麼話？她是你姐姐！親姐姐！你們倆小時候穿一條裙子長大的，如今你當了貴妃就不認姐姐了？你姐姐過得好不好，你這個當妹妹的難道不該幫襯一把？你手指縫裡漏一點就夠她吃一輩子了，你還不樂意了？”
燕沉魚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模樣，微微偏頭，語氣困惑。
“本宮記得，本宮小時候穿的都是姐姐不要的舊衣裳。姐姐每年過年都有新裙子，本宮只有等姐姐穿膩了才能撿來穿。”
劉氏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劇烈哆嗦著，手指指著燕沉魚。
“你當了貴妃就這麼跟娘說話？你就不怕別人戳你脊樑骨，說你不孝？陛下要是知道你這麼對親孃，還能寵你？你就不怕本夫人出去告訴別人，貴妃娘娘在宮裡錦衣玉食，卻讓親孃和姐姐在外頭喝西北風？”
燕沉魚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
“母親是想吃板子了嗎？在宮闈禁地威脅當朝貴妃，這罪名可大可小。本宮若是現在讓人去稟報皇后娘娘，說有人在重華殿裡對本宮出言不遜，母親覺得皇后娘娘會怎麼處置？本宮若是再讓人去稟報陛下，說有人在重華殿裡對貴妃娘娘威脅恐嚇，母親覺得陛下又會怎麼處置？”
燕沉魚眯了眯眼睛。
“母親若是覺得本宮不孝，大可以出去到處說，看看是母親的話傳得快，還是宮裡的板子落得快。本宮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不記仇。可本宮不記仇，不代表皇后娘娘和陛下也不記仇。母親要不要試試？”
劉氏臉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一半，手指懸在半空中僵了片刻，然後慢慢地收了回去。
她到底還是怕了。
皇后娘娘她沒見過，但陛下她是知道的。
那個從冷宮裡爬出來的暴君，連親兄弟都敢殺，連親叔叔都敢關，她一個鄉下婆子，在陛下面前連只螞蟻都算不上。
她訕訕地收回手，但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嘟囔著，卻不敢再大聲嚷嚷了。
燕沉鳳在一旁抹眼淚，一邊抹一邊拿眼角的餘光往殿門口瞟。
她盼著陛下能在這個時候過來。
陛下要是看到燕沉魚這副囂張跋扈的模樣，一定會覺得她是個惡毒的女人，說不定還會對她這個楚楚可憐的大姨姐生出幾分憐惜。
她雖然嫁過人，但她的容貌和燕沉魚有幾分相似，萬一陛下就好這一口呢？
萬一陛下覺得她比燕沉魚更懂事更溫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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