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沉魚漫不經心地玩著指甲，連眼皮都沒抬。
她那雙手保養得極好，十指纖纖，指尖塗著淡淡的鳳仙花汁，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粉色。
“有事說事，別跟我扯什麼家人。你們要是把我當家人了，當初就不會那麼糟踐我了。本宮在家的時候，住的屋子是柴房改的。如今本宮當了貴妃，你們倒是一口一個一家人了。行了，本宮沒工夫陪你們憶苦思甜，到底什麼事？”
那些日子，每次回過頭去看，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熬過來的。
劉氏臉色難看，燕沉鳳的表情也僵在那裡。
她深吸了兩口氣把那股火壓下去，臉上重新堆起一個討好的笑容，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姐夫今年也要參加秋闈，你到時候幫幫他。他讀書很用功的，就是時運不濟，每次都差那麼一點點。這次秋闈的考官聽說是個清流，不收禮不走後門，你姐夫自己去考怕是又要落榜。你在宮裡跟陛下說一聲，讓陛下跟主考官打個招呼，給你姐夫一箇中榜的名額。這事對你來說不難吧？”
燕沉魚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幫不了。秋闈是朝廷取士的大典，考題在開考之前都是密封的，主考官進了貢院就不能與外界通訊息，連家裡人都不能見。本宮連主考官是誰都不知道，怎麼幫？”
劉氏急了。
“你是貴妃！貴妃在陛下面前說一句話，陛下還能不給你面子？你生了三個皇子一個公主，這後宮裡誰有你受寵？陛下那麼寵你，你只要開口，陛下肯定會答應的。你是不是不想幫？你是不是當了貴妃就瞧不起孃家人了？”
燕沉鳳也在一旁幫腔。
“是啊妹妹，陛下那麼寵你，只要你開口，肯定可以的。你也不用說太多，就在陛下面前提一句你姐夫的名字，就說你姐夫很有才華，讓陛下留意一下。這又不算干涉朝政，就是隨口提一句而己。姐姐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麼事，就這一次，你就幫幫姐姐吧。”
燕沉魚冷冷地看著這對母女，她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本宮要是開了這個口，我們就等著滿門抄斬吧。陛下近來殺了多少人，你們沒聽說嗎？”
劉氏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但眼珠子一轉，忽然又有了主意。
“那科舉的事娘就不提了。不過你既然幫不了你姐夫，那就把你姐姐留在宮裡吧。你姐姐在家裡也是閒著，來宮裡幫你分擔分擔。你現在又要帶孩子又要伺候陛下，一個人哪裡忙得過來？讓你姐姐幫你打理打理這宮裡的事，她懂分寸會說話，肯定比你身邊這些宮女強。”
燕沉魚挑了挑眉。
“可以啊。姐姐既然想留在宮裡，那就留下吧。不過宮裡規矩多，起居作息都有人管著，不如家裡自在，姐姐可別到時候嫌悶。”
劉氏立刻眉開眼笑，一拍大腿，滿意得不得了。
“這就對了嘛！這才是我的好女兒！你放心，你姐姐不會給你添亂的，她一定會好好幫你的。”
燕沉鳳也喜出望外，連忙起身朝燕沉魚行了個不太標準的禮，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心裡的小算盤己經噼裡啪啦地打起來了。
她只要住下來，還怕見不到陛下？
陛下遲早會來重華殿看貴妃，到時候她假裝偶遇，說不定就能得到陛下的青眼。
她越想越美，跟著宮女去了偏殿。
劉氏也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一臉滿意地看著燕沉魚，臨走前還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放心，母親不會害你的。你姐姐留在這裡，對你也好，對你姐姐也好，對咱們家都好。你以後就知道孃的苦心了。”
燕沉魚敷衍了兩句，送走了劉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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