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厲暖暖一覺睡到了午膳時分。
陽光從雕花木窗外暖暖地灑進來，鋪了滿床碎金。
她整個人蜷在被窩裡，只露出一張睡得紅撲撲的小臉和幾根不聽話的呆毛。
昨日又是早朝審案，又是憑空瞬移，又在御書房裡被臭爹盤問了半宿，她著實累狠了，連夢都沒做一個。
青籬和赤羽輕手輕腳地端著熱水和午膳進來，在床前候了好一會兒，見她翻了個身才敢上前。
“主子，該起了。再不起來，午膳該涼了。”
青籬柔聲喚著，伸手將床帳撩開半幅。
厲暖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含含糊糊地嘟囔。
“再睡一會兒，就一會兒……”
“主子，姚姑娘求見。人己經在偏廳候了半個多時辰了，奴婢說您在休息，她便一首安安靜靜地等著。”
厲暖暖這才慢慢睜開眼，坐起來，頭髮亂蓬蓬的，兩個小揪揪早就散得不成樣子。
她眨巴了好幾下眼睛，大腦還處於剛開機的遲緩狀態。
“姚姑娘？哪個姚姑娘？”
赤羽一邊用熱帕子替她擦臉，一邊小聲提醒。
“就是昨日在大殿上救下的那位姚青梧姑娘。您還替她指認了戶部侍郎張義，後來陛下許她入工部了。”
厲暖暖這才反應過來。
“快讓她進來吧。外面多冷啊，別讓人家等那麼久。”
姚青梧進來的時候，青籬正給厲暖暖梳頭。
小姑娘今日的氣色好了許多，換了一身乾淨的青布衣裳，頭髮也梳得齊整，雖比不上宮裡的娘娘們精緻，可那雙眼睛清亮有神。
她一進門就跪了下去，額頭貼著光潔的地面，身子繃得端端正正。
“民女姚青梧，叩謝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厲暖暖正被青籬按著腦袋梳小揪揪，不方便扭頭，只伸出一隻小手朝她揮了揮。
“姐姐快起來，不用這樣。你是好人，他是壞人。我看見了，當然會幫你。見死不救的事，我做不出來。”
姚青梧抬起頭，眼眶微紅，卻沒有掉淚。
她定定地看了厲暖暖好一會兒，又將額頭重新貼下去。
“殿下金尊玉貴，本可不必為草民這樣的小人物費心。可殿下不僅當殿拆穿了張義的謊言，還命人將草民從暗室中救出。若無殿下，草民此刻怕是己經成了一具無名腐屍。殿下大恩，青梧無以為報。”
厲暖暖終於被梳好了頭，從凳子上跳下來，走到姚青梧面前，認認真真地打量了她一眼，然後彎下腰，用兩隻小手去扶她的胳膊。
“姐姐快起來說話。你身子還沒大好，跪壞了可怎麼去修河堤？我救你，不是要你謝我，是知道你那些治水的辦法是真的能救老百姓。江南十九縣的人還等著你的摺子呢。你早點把身子養好，早點走馬上任，才是真正報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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