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又是齊刷刷一片。
厲寒決身子微微後傾,眯起眼睛,顯然不欲再看這些人胡攪蠻纏下去。
他剛要發作,就聽殿門口傳來一聲不緊不慢的輕響,小皮靴踩在金鑾殿的磚地上,慢悠悠的,一步步朝殿內走來。
厲暖暖揹著小手,從殿外走了進來。
她今日沒穿宮裝,只套了件鵝黃小衫,可身後跟著的蘇瞬和殿外影影綽綽的暗衛,卻讓滿殿文武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這滿朝上下,誰不知道安國公主護短得很。
她既與姚青梧親近,今日怕是來者不善。
禮部尚書眼珠一轉,倒先把矛頭指向了厲暖暖。
“公主殿下莫非又要替那姚氏說話?此乃朝堂重地,公主擅入己是……”
“太傅大人的私房錢,藏在西郊十里亭後頭那棵老槐樹底下。”
厲暖暖笑眯眯地開口,聲音不大,可滿殿瞬間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趙伯庸的話像被人剪斷了一樣卡在喉嚨裡,眼睛瞪得溜圓,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
“你、你胡說什麼!本官為官清廉,哪裡來的私房錢!”
“哦?是嗎?那十里亭後面那棵槐樹底下埋著的那個罈子,裡頭是石頭不成?要我讓夜闌現在去挖出來嗎?這會兒去,天黑前就能挖回來。罈子上還刻著趙氏族徽呢,可好認了。”
趙伯庸踉蹌一步,差點沒站穩。
“還有李將軍。”
厲暖暖歪了歪頭。
“昨晚被夫人一腳踹下床,是不是因為接了翠雲樓那個柳兒的香囊?”
一首作壁上觀的李將軍臉“唰”地漲成豬肝色,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又挺起胸膛想辯駁,嘴剛一張,就被厲暖暖下一句話堵了回去。
“臣……臣只是不小心從床上摔下來,絕無什麼香囊之說!”
“那將軍腰上那根紅繩是誰編的?您夫人可不會打這種同心結吧。翠雲樓的柳兒最會編這個,鴛鴦扣、同心結,一夜一個花樣。要我請她來跟將軍當面對質嗎?”
李將軍額角冒汗,再不敢吭聲。
厲暖暖又轉向另一個方才叫得最兇的大臣。
“禮部侍郎大人在城南養了個外室,上個月剛添了個兒子。這兒子還沒入族譜,大人是不是在等夫人點頭呢?您夫人前日才去了城外上香,怕是還矇在鼓裡吧。”
那禮部侍郎兩腿一軟,差點跪坐下去,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還有吏部員外郎大人,去年那筆修河款子到底進了誰的口袋,您回去翻翻賬本還來得及。姚青梧的方子裡要的不多,您吐出來一點,江南百姓就能多幾車糧。不然明日早朝,可就要在陛下面前對賬了。”
她每說一句,就有一個老臣臉色鉅變。
她每點一個名,殿中就響起幾聲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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