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暖暖坐起身，把小被子往腿上一堆，眼睛慢慢清明瞭。
“出什麼事了？”
青籬張了張嘴，又看向夜幽。
夜幽難得開了口。
她把朝堂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張御史被殺，殺雞儆猴。陛下散了朝，一個人回了御書房。這會兒外頭都傳，說陛下是殺紅了眼。恭王的事不查清楚，這流言不但止不住，還會越滾越大。”
厲暖暖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兩條腿盤著，懷裡抱著揉成一團的小被子。
晨光從她身後漫過來，把她半邊臉鍍得暖融融的，另外半邊卻還浸在陰影裡，神情難得地冷淡。
半晌，她忽然笑了。
“既然如此，就讓一些所謂的知情人去傳個話。”
赤羽猛地抬頭。
青籬也怔了怔。
厲暖暖鬆了被子，抬起手把自己睡歪的領口扯正。
“就說，我前段日子被血月樓刺殺，九死一生，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才下地。那些刺客不是別人，正是恭王和瑞王派來的。”
她歪了歪腦袋，眼裡透出一點狡黠的光。
“然後再說，我爹原本是要依法處置他們的。結果朝中大臣有不少被瑞王和恭王私下串透過，一起逼著我爹把人放了出來。恭王出來就死了，那是我爹下手嗎？分明是他們自己內部亂了套。”
夜幽挑了挑眉。
“公主的意思是，把流言的方向反過來？”
“不是反過來。”
厲暖暖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鋪了絨毯的地上。
“是讓所有人看看，到底誰才是被逼的那個。逼我爹放人，放完了又說他逼死宗親。天底下的道理，不能都讓那些人佔了。”
青籬有些遲疑。
“可這流言若是從公主這裡傳出去，陛下那邊……”
“我爹才不會管我，你們只要讓外面的人清楚我爹才是被人用所謂的親情脅迫的人就行了。”
厲暖暖跑到屏風後頭去換衣裳，聲音從後頭傳出來，帶著幾分理所應當。
“至於我爹，他巴不得我幫他出氣呢。”
換完衣裳出來，她己經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齊齊，小揪揪扎得一絲不苟，臉上還帶著點未消的睡痕，可那眼神己經和剛才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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