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決沒有急著讓那些人起來。
他抱著厲暖暖站在御階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殿中。
“朕今日不妨把話攤開說。”
“後宮裡，除了安國公主，還有貴妃的幾個孩子。其餘的，是皇嗣嗎？”
殿中有人猛地抬起頭，臉色煞白。
“陛下慎言！”
厲寒決看了那人一眼。
“慎言？朕忍了這麼多年，今日倒不想忍了。你們既然要逼朕把話說清楚，那朕就說得再清楚些，靜妃與侍衛私通，生的五皇子。許昭儀與假太監往來，生的八公主。一樁樁一件件，朕若讓宗正寺一件件查下去，查出來的，是朕丟人，還是你們丟人？”
殿中再沒人敢開口。
方才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一個個把頭低了下去，恨不得把臉埋進地磚裡。
厲寒決的目光從他們身上緩緩掃過。
“那些孩子，朕留著，是給她們留一條活路，也是給你們留一張臉。可你們倒好，真把朕的容忍當成了無能。一個個打著皇嗣的旗號，在朝中結黨營私，在宮裡安插人手，眼睛盯著那把椅子，恨不得朕今日就死了，好讓你們手裡那個冒牌貨坐上去。”
“朕今天把話放在這裡。朕的骨血，只有貴妃所出的三個皇子，還有安國公主。其餘那些，是誰的種，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殿中一片死寂。
厲暖暖坐在他臂彎裡，安安靜靜地聽著。
那張小臉繃得平平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貴妃的三個皇子，性子平實，守成有餘，進取不足。朕不是沒想過他們。可若讓他們承繼大統，鎮不住這滿殿的人，你們比朕更清楚。”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傢伙，伸手把她散落的一隻小髻重新攏了攏。
“至於安國公主，朕方才說了，她今日在御前親手製敵。她的膽識、心性，你們方才都看見了。朕立她為皇太女，不是因為她是朕親自養大的，是因為她夠格。”
殿中跪著的人終於動搖了。
“陛下聖明，安國公主宜承大統。”
厲寒決等所有人都說完了，才把厲暖暖從懷裡放下來，讓她站在自己身側。
小傢伙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腳趾頭縮了縮，卻沒吭聲。
厲寒決一手按在她肩頭。
“擇吉日，舉行受封大典。”
蘇瞬在殿側高聲應下。
“奴才這就去欽天監傳旨。”
殿中眾人跪伏在地，齊聲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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