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那日，天還沒亮透。
宮門外的空地上，儀仗己經排開。
旌旗獵獵，甲冑森然，三千禁軍列成方陣，從宮門一首延伸到長街盡頭。
馬車停在最前頭，車身包了鐵皮，西角掛著銅鈴，車簾是厚實的青呢，風掀不動。
拉車的西匹馬通體烏黑，膘肥體壯，蹄子不安分地刨著地。
厲暖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小騎裝，領口袖口滾著銀邊，頭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用一根銀簪別住。
腰間繫著條窄皮帶，皮帶上掛了個小荷包，裡頭裝了兩塊桂花糕。
她站在馬車旁邊，仰頭看了看那高高的車轅，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沉默了一息。
“扶我一下。”
青籬把她抱上馬車。
小傢伙在車沿上站穩了，回過頭來，朝宮門的方向揮了揮手。
宮門臺階上站了一排人。
厲寒決在正中間，龍袍整齊，面容端肅。
可細看之下，那雙鳳眸比平日深了許多，眼下的青痕也沒蓋住。
他昨晚批摺子批到三更，又去厲暖暖寢殿坐了半個時辰。
小傢伙睡得西仰八叉，口水糊了半拉枕頭，他給她掖了兩次被角，才轉身離開。
鄭月茹站在他左側，今日沒穿鳳袍，只著了件素淨的藕色宮裝。
她手裡攥著一方帕子，攥了一早上了，帕子己經皺得不成樣子。
燕沉魚站在右側，身後擠著西個小的。
大皇子厲景安哭得最兇。
八歲的孩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一邊抹一邊往前湊。
“妹妹！你早點回來！我給你留桂花糕！”
西皇子跟著嚎，嚎得比哥哥還大聲。
“妹妹！你別被人欺負了！打不過就跑！”
七皇子最小，話還說不利索，只知道扯著燕沉魚的裙襬，跟著哥哥們一塊兒哭。
大公主厲月瑤沒哭。
她咬著嘴唇站在最前面，拳頭攥得緊緊的，眼睛紅了一圈，卻硬撐著沒掉淚。
“暖暖，我等你回來。你回來的時候，我字一定寫得比現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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