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大軍再次開拔。
天還沒亮，平谷關的城門就開了。
吊橋落下去，砸在凍土上，悶響在晨霧裡盪開。
越長安騎在馬上，站在關門口，看著隊伍一列一列往外走。
他的傷還沒全好，左肩裹著布條，是前幾日攻城時被流矢擦的，可他還是跟了出來。
厲暖暖讓他留守，他說什麼也不肯，最後是溫故開了口，讓他跟著，多雙眼睛看著也是好的。
厲暖暖今日換了一身新的騎裝，玄底銀紋，領口袖口扎得利落。
她騎在大白背上，腰板挺得筆首，手裡攥著韁繩，眼睛望著關外那條灰撲撲的官道。
官道往北延伸，拐進兩山之間的隘口，再往前就是戎族退守的下一關，鐵門關。
她身後跟著夜幽和夜闌，一左一右，甲冑貼身，刀劍在腰。
再往後是青籬和赤羽，兩人換了利落的騎裝，頭髮束得緊實，腰間掛著短刀。
她們平日跟在厲暖暖身邊端茶遞水，看著跟尋常宮女沒兩樣。
可今日騎上馬，眼神一沉，整個人便透出另一副模樣來。
越長安打馬湊近，看了看青籬和赤羽，眉頭動了動。
“殿下，這二位姑姑……”
他沒往下說，意思卻明白。
行軍打仗不比宮裡，兩個端茶送水的宮女跟著上陣，萬一出了事，誰照應誰。
厲暖暖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
“放心吧，她們出自鄭家。”
越長安愣了一下。
鄭家？
那個在朝堂上以武勳起家、門生遍佈邊軍的鄭家？
鄭家出來的姑娘，別看平日端茶遞水，真動起手來，尋常武將未必接得住三招。
越長安把嘴閉上了。
他抱了抱拳。
“是末將狹隘了。”
厲暖暖擺了擺手，沒再多話。
她夾了夾虎腹，大白邁開西爪，走到隊伍最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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