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暖暖走了之後，皇宮裡空了許多。
鳳舞殿的燈不再亮到深夜，重華殿的院子裡少了那個追著紙鳶跑的小身影。
御書房裡，厲寒決每日批摺子的速度比從前慢了一截。
他總在某一本摺子的間隙停下來，目光落在御案旁邊那張空著的小榻上。
榻上還鋪著那塊軟錦墊，邊角用明黃綢緞包著，旁邊擱著撥浪鼓和九連環，東西都還在，人不在。
他每日必問蘇瞬一句話。
“前線有訊息嗎？”
蘇瞬的回答也每日一模一樣。
“回陛下，暫無軍報。算算日子，大軍也該到平谷關了。”
厲寒決放下硃筆，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朝堂剛穩下來，那丫頭在前線應該能順當吧。”
蘇瞬躬身把案上的涼茶換了一盞熱的。
“有國師在，會順當的。皇太女聰慧，國師老成，兩個人搭在一處，出不了大錯。”
厲寒決沒接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是剛沏的，燙得他眉心微微鬆開了一瞬。他正要重新提筆，殿外傳來小太監壓著嗓子的通傳。
“陛下，貴妃娘娘來了。”
厲寒決擱下筆。
“讓她進來。”
殿門推開，燕沉魚提著食盒走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杏色宮裝，頭髮鬆鬆地挽著，沒戴多少首飾，只耳垂上一對小米珠。
她進了殿，也不行禮，徑首走到御案前，把食盒往案上一擱，伸手將案上那摞奏摺推到一邊，騰出一塊空地來。
厲寒決看著她。
“你倒是膽子大。”
燕沉魚從食盒裡端出一碗熱湯，兩碟小菜，一碟饅頭，擺得整整齊齊。
她把筷子往他手邊遞了遞，撇了撇嘴。
“你要是不吃，回頭暖暖回來，看見她爹瘦成一把骨頭，算誰的賬？你要是垮了，誰給暖暖撐腰？”
厲寒決看著她遞過來的筷子，沒接。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這邊拉了一步。
燕沉魚沒防備，踉蹌著往前一傾，差點撞上御案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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