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厲暖暖料想的差不多,戎族大軍沒有攻城。
他們在關外兩裡處停了,前軍後軍依次鋪開,騎兵下馬,步兵列陣,輜重車一輛一輛從後頭推上來,在陣中堆成一道矮牆。
大纛底下的人影進進出出,像是在安排什麼。
不到半個時辰,營帳便一頂一頂地立了起來,灰白色的帳頂連成一片,遠遠看過去像是從地上長出來的一層蘑菇。
越長安站在城頭上,看著關外那片越扎越密的帳篷,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殿下,他們不攻城,反而安營,這是要跟咱們耗?”
厲暖暖站在垛口後面,踮著腳往關外看。
她手裡攥著寒月,槍尖朝下拄著城磚,銀白的槍身映著灰濛濛的天光。
她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兩裡地,太近了。”
越長安沒聽懂。
“近?”
厲暖暖沒有立刻答話,她收回目光,沿著城頭走了一段,從垛口到箭樓,從箭樓到角樓,把這一段城牆來來回回看了三遍。
戎族的營寨扎得太近,前鋒離關牆不過兩裡,騎兵一個衝鋒就能到城下。
可他們偏偏不衝,就在那裡安營。安營也就罷了,偏偏安得又密又整齊,帳篷挨著帳篷,輜重車排在營前,像是要把整座營寨往前推。
這不合常理。
攻城不攻城,安營不安營。
兩裡地紮營,等於把自己放在大乾弓手的射程邊緣。
越長安是打過仗的人,不會看不出來這個距離的兇險。
厲暖暖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她說不清那不安從哪裡來。
午後,厲暖暖坐在城頭的臺階上,寒月擱在膝上。
大白趴在她腳邊,耳朵支稜著,偶爾動一下。
忽然,大白站了起來。
它的鼻子抽了兩下,喉嚨裡滾出一聲低低的悶響。
厲暖暖抬起頭,看見大白轉身往城牆臺階下面跑,西爪踏在石階上。
她跟著站起來,朝臺階下看了一眼。
大白跑到臺階底下,從一個角落裡叼出一樣東西,又跑回來,把那東西擱在厲暖暖腳邊。
是個布袋,黑色的,巴掌大小,袋口用麻繩扎著,袋身鼓鼓囊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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