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暖暖原本打算休整好了就拔營北上的，鐵門關的城防己經鋪完，糧草也清點入庫，百姓安置在城西的庇護所裡，老人在院子裡種菜，壯年在城外翻地，孩子跟著婦人編筐，一切都在往正軌上走。
她算著日子，一共休整十天，大軍就能開拔。
結果才休整到第五天，戎族大軍就來了。
訊息傳到衙署時，厲暖暖還在被窩裡。
青籬掀簾子進來的時候，厲暖暖縮成一團，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頭散在枕上的亂髮。
她昨晚上跟溫故對完城防圖，又看了大半夜的軍報，睡得晚，這會兒正沉。
青籬沒敢耽擱，伸手把被子掀開。
厲暖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哼了一句。
“再睡一會兒……”
赤羽從另一邊上來，兩人一人架一隻胳膊，把小傢伙從被窩裡撈了起來。
厲暖暖整個人還是軟的，胳膊腿掛在她們手上，腦袋歪著，眼睛半睜半閉，連鞋都沒穿。
青籬給她擦了把臉，赤羽替她套上外衫，兩人架著她往外走。
出了衙署大門，溫故己經等在門口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騎裝，腰間別著劍，頭髮束得緊，臉上的神色比平日沉了幾分。
看見青籬和赤羽架著的那團軟乎乎的小人兒，他沒多話，彎腰把人從兩人手裡接過來，抱進懷裡，轉身往城牆方向走。
厲暖暖趴在他肩頭，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風從關外灌進來，冷得扎臉，她縮了縮脖子，把臉埋進溫故的領口裡。
走了半條街，冷風一陣一陣地灌，她終於被吹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抬頭看了看抱著自己的人。
“師傅，怎麼了？”
溫故沒低頭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城牆上，步子比平日快了幾分。
“徒兒啊，今日的敵人，有點東西。”
厲暖暖一個激靈。
她從溫故懷裡首起身來，睡意被這句話衝了個乾淨。
她轉頭朝城外的方向看，晨霧還沒散，灰濛濛地罩著關前的曠野，遠處的山脊線模模糊糊，什麼都看不分明。
可她仔細看了一會兒，忽然眯起了眼睛。
戎族大軍的方向，有一團東西。
那團東西灰濛濛的，跟晨霧混在一處，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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