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嚼著烤腸一邊往回走，突然聽到帳篷區那邊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有人在喊什麼，語氣很急促。
緊接著，他看到一群人圍攏了過去，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包圍圈。
林川三口兩口吞掉烤腸，擦了擦嘴，快步走了過去。
擠進人群，他看到了一幅讓人心頭一緊的畫面。
一個穿著紅色登山服的年輕人躺在一副簡易擔架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雙眼緊閉。
他的右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膝蓋以下的部位腫脹得不成樣子，登山褲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膚上是一片觸目驚心的青紫色淤血。
旁邊一個同樣穿著登山服的中年男人正在跟醫療帳篷的醫生說話，語氣裡的焦慮根本藏不住：“……從北坳冰壁下來的時候，他踩碎了一塊冰殼，整個人滑墜了將近三十米，幸好冰鎬卡住了，不然首接就掉進冰裂縫裡了，但是他的右腿撞在了一塊突出的冰稜上，我們把他拉上來的時候他就己經站不起來了。”
醫生蹲下身，輕輕按壓了一下傷者的小腿，傷者在昏迷中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醫生皺了皺眉，站起身來：“初步判斷是骨折，應該還有內出血，必須儘快送下山去，這裡的條件處理不了這種傷情，先用夾板給他腿固定一下，再注射止痛和消炎藥，然後馬上找車送到日喀則的醫院，再晚的話，他的腿可能保不住！”
幾個人立刻行動起來，有人拿來夾板和繃帶，有人跑去準備車輛。
整個場面緊張有序，沒有人慌亂，顯然這種事情在大本營並不罕見。
林川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那個躺在擔架上的年輕人，他的年紀看起來跟自己差不多大，甚至可能更小一些。
幾個小時前，他可能還滿懷信心地準備衝擊珠峰，而現在，他能不能保住自己的腿都是一個問題。
彈幕安靜了幾秒，然後開始瘋狂滾動。
“臥槽……骨折了……”
“滑墜三十米，能活著己經是命大了吧？”
“這就是珠峰啊……”
“說實話，我看得腿一軟，我老婆問我為什麼突然跪下來了，我該怎麼解釋？”
“你就說你不愛她了！”
“主播我本來還打算來爬珠峰呢，現在在有點不敢了，主播有什麼建議嗎？”
林川看著彈幕，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語氣比平時正經了不少：“看到了吧，這就是珠峰，它不是你有錢就能上去逛一圈的地方，它是地球上最危險的地方之一，每年都有人死在這裡。”
他頓了頓，又說：“所以我的建議就是，大家還是量力而行，不要因為一時衝動就去盲目挑戰大自然。”
這時老楊走了過來，他站在林川身邊，看著那輛載著傷者的越野車揚起塵土駛離大本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道：“這就是北坡。”
林川轉頭看著他。
老楊的目光落在那座巍峨的山峰上，嘴上緩緩開口：“南坡商業化程度高，有成熟的嚮導公司和救援體系，只要有錢，一個沒什麼經驗的人也能被抬上去。”
“但北坡不一樣，北坡的冰壁更陡，冰裂縫更多，風向更亂，氣候更惡劣，從北坡登頂的人，十個裡面有八個手上是沾過血的，不是別人的血，就是自己的血。”
他伸手指向遠處那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的銀色冰壁：“看到那裡了嗎？那是北坳冰壁，海拔七千到七千五百米段，坡度平均六十度，最陡的地方接近八十度！那個地方每年都會帶走幾條人命，滑墜、冰崩、失溫、缺氧，每一種死法都能在那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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