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站在冰裂縫邊緣,看著林川從地上爬起來,心裡己經做好了接下來的打算。
那就是放慢速度,縮短單程距離,隨時準備叫停休息。
一個正常人剛從鬼門關邊緣擦過去,心理上至少需要半天到一天的時間才能緩過來。
他見過太多登山者,在經歷了一次驚險之後整個人就垮了,手腳發軟,決策猶豫,原本能輕鬆透過的路段也變得舉步維艱。
他正準備開口說“我們走慢一點”,就看到林川拍了拍身上的雪渣,大步流星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步伐比遇險之前還快。
老楊愣了一下,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蘇硯也停下了腳步,看著林川的背影,眉頭微微一皺,但腳下的節奏明顯加快了一些,試圖跟上林川的步伐。
首播間裡,彈幕還在為剛才的冰裂縫驚魂心有餘悸。
“主播你慢點走啊!剛差點掉下去!”
“臥槽川哥怎麼反而走得更快了?”
“這是嚇傻了還是嚇通了?”
“我覺得他是嚇懵了,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衝。”
“樓上正解,這肯定是腎上腺素飆升的表現!”
“過一會兒別又掉進去了。”
林川沒有理會彈幕的擔憂,他的步伐輕快而穩健,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落腳點的選擇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呼吸節奏也很穩定,身體的重心始終保持在一個恰到好處的高度,既不高到容易失去平衡,也不低到浪費體力。
他自己都能感覺到這種變化,高階登山技巧的知識己經融入了他的身體本能,他對冰川地形的判斷變得敏銳了許多。
哪塊冰面是實的,哪塊是虛的,哪片雪層下面是空洞,他掃一眼就能大致判斷出來。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腦子裡多了一套專門用來處理登山資訊的系統,運轉得無聲無息,卻極其高效。
隊伍繼續向前,進入了東絨布冰川的核心區域。
這裡的冰塔林更加密集,形態也更加猙獰。
有些冰塔高達十幾米,傾斜著矗立在冰川上,像是隨時會倒塌的巨型牙齒,冰面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藍白色的光芒。
老楊走在隊伍中間,目光不斷地在林川的腳部和前方的路面之間來回切換。
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林川的每一步都踩在冰面最穩固的位置上,沒有任何試探性的踟躕,沒有任何多餘的調整,就像是提前知道了哪塊冰面是安全的。
這種走法,不應該出現在一個第一次上冰川的新手身上。
這時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的雪原,表面看起來平平整整,但在老楊眼裡,這片區域處處透著危險。
雪層的顏色分佈不均勻,有幾處的色澤明顯偏暗,說明下面的冰層可能有空洞或裂縫。
積雪的表面質感也略有不同,有些區域的雪粒鬆散蓬鬆,踩上去大機率會陷進虛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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