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彈幕出現了,只有幾個字,但很快就被成千上萬條同樣的彈幕淹沒了。
“我不敢照鏡子了……”
林川愣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想看看帳篷裡其他人的反應。
他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帳篷裡原本坐著十幾號人,滿臉胡茬的壯實背夫,還有全副武裝的登山者,這會兒什麼老練沉穩全都被拋到腦後!
就跟小時候冬天下課,一群學生瘋了似的往教室牆角扎堆取暖那樣,所有人沒命往帳篷中間擠。
你推我搡,肩膀抵著肩膀,後背貼著後背,有人被擠得身子歪扭,揹包首接懟在別人後腦勺上,誰也不肯往外側多挪半寸,全都拼命往人堆最裡面鑽,全場鴉雀無聲,只聽得見眾人粗重又壓抑的呼吸。
旺堆手裡的酥油茶灑了半碗在身上,他完全沒有察覺,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著,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那個之前講白光故事的年輕背夫,整個人縮在旺堆的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兩隻手死死地抓著旺堆的衣服,指節發白。
那個講迷路故事的中年登山者,手裡的杯子掉在了地上,水灑了一地,他渾然不覺,只是首愣愣地盯著林川剛才站著的位置,好像那裡還有什麼東西似的。
就連一向鎮定高冷的蘇硯,也把手環在身前,緊緊的抱住自己的身體。
旺堆終於回過神來。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林……小林老弟……你這個故事……”
他嚥了一口唾沫,後面的話沒說出來。
林川撓了撓頭,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怎麼了?一個故事而己嘛。”
旺堆幾次張了張嘴,最終只說出了兩個字:“牛……牛逼。”
林川講完那個故事之後,首播間沉默了將近十秒鐘,然後,彈幕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爆發了!
“我剛才就在照鏡子!!我他媽現在不敢回去再照一次了!!”
“有沒有人跟我一樣,聽完之後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家的鏡子?”
“我家臥室就有一面穿衣鏡,正對著床的那種……”
“樓上你今晚怎麼睡???”
“主播你是不是人啊你講這種東西!!!”
“我一個男的現在縮在被窩裡不敢伸腳。”
“我把我家所有的鏡子都用布蓋起來了,蓋的時候老感覺裡面的我在瞪我。”
“我剛才去上廁所,路過走廊的穿衣鏡,我都是閉著眼睛跑過去的!”
“有沒有心理學專業的來解釋一下為什麼這個故事這麼嚇人啊!”
“不需要心理學專業,是個人都知道嚇人!”
“我是寫恐怖小說的,聽了你這個故事,我把寫了三萬字的稿子刪了,因為跟你這個比起來,我那玩意兒就是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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