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的一聲,在車內並不明顯,可卻同時掐滅了岑枝眼裡那點希冀的光。
她努力支撐聳立的肩膀緩緩塌下,從額角淌下的血液落在眼皮之上,與奪眶而出的淚水糅雜在一起,黏膩的厚重感模糊了視線。
意識再次開始消沉,眼前的景象。耳邊的聲響逐漸虛幻起來,唯有女兒的哭聲尤為清晰,她張了張嘴,本能開口安撫。
「寶寶,不哭,媽媽沒事,別怕。」
聲音幾不可聞。
朦朧間,一道身影從車窗覆下,擋住了從雲隙折射下來的金色光線。
她費勁地掀了下眼皮,那人揹著光,看不清長相。
黏在眼皮上的血「滴答」落在腿上,她只能勉強認出那是個男人,而那身形和輪廓又讓她覺得只有些熟悉。
似乎在哪個意識模糊間,見過這樣的身影。
卻又像是一種踏入死路時才會出現的的幻覺,可她還是想張口求救,想讓他救救後座的女兒。
可什麼都來不及說出來,便徹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
岑枝昏睡了兩天三夜。
掀開沉重的眼皮,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她茫然一瞬,粘稠混沌的意識似乎還停留在車禍那天。
想起女兒,她呼吸微停,慌忙撐著手臂坐起來,聚焦的視線落在床尾。
發現岑允蕎小姑娘還穿著回國那天的衣服,布料有些皺,衣襬處還沾了血跡,一頭烏黑的頭髮也半散著。
和她面前那個身穿精緻小裙子,扎著公主髮型。戴著頂小皇冠的小姑娘相比,活像個小乞丐。
顯然,她昏迷的這幾天裡,沒人給蕎蕎打理過。
「這是我的!你不準碰!」那個小姑娘用力推了一把蕎蕎,緊緊護住手裡的兔子玩偶。
蕎蕎「Duang」的一下跌坐在地,表情呆了呆。
屁股和手上的疼痛讓她小嘴巴一癟,下意識看向旁邊身穿西裝革履的男人,眨了眨眼睛,帶著撒嬌和求助的意味。
可男人只是冷冷掃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葉軟軟的頭,好似在鼓勵她做得不錯。
蕎蕎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哭出了聲。
岑枝的心冷不防被這一幕挖開一角,汩汩淌著鮮血。
疼得她呼吸一滯,連著緩了兩口氣才開口,「蕎蕎……」
忽然聽到媽媽的聲音,蕎蕎的抽泣聲頓了下,回頭看見病床上的人不知何時醒了,兩包淚水「啪嗒」就落了下來。
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朝床邊跑去,軟糯糯的嗓音含著委屈的哽咽,「媽媽~」
岑枝五臟六腑抽抽地疼,伸手將孩子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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