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惡漢,那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傢伙,驚愕過後,臉上瞬間湧現一絲輕蔑與不屑之意。
“呸!”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叉著腰,用那蒲扇般的大手指著簡北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簡北臉上。
“我當是哪路神仙下凡呢,原來是個六品的芝麻綠豆官,穿身紅皮就他孃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性,敢在我家公子面前炸刺兒?活膩歪了是吧?捋虎鬚?你也配?
小子,豎起你那沒見識的狗耳朵聽好了。
站在你面前的這位公子,是當朝長樂侯鄭秉泰老爺的親侄子。
金枝玉葉般的貴人,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跳出來擋道?
得罪了長樂侯府,別說你這身官皮保不住,小心你全家老小的狗命不保。”
惡漢獰笑著,彷彿已經看到眼前這個不自量力的小官在“長樂侯”三個字的威壓下,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的場景。
按照他們橫行帝都的“慣例”,下一刻,這不知死活的傢伙就該撲通跪倒,磕頭如搗蒜,自抽耳光,涕淚橫流地哀求公子爺開恩饒命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畢如海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擔憂地看著簡北。
鄭初同則抱著胳膊,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冷笑,準備欣賞這出“螻蟻撼樹”的“好戲”。
然而,簡北的臉上,卻不見絲毫預料中的惶恐與退縮。
那雙冰冷的眸子裡,忽然閃現一絲憤怒的火苗,且怒火升騰呈現愈演愈烈之勢。
就在那惡漢唾沫橫飛、鄭初同好整以暇準備看戲、而所有人心都揪緊的剎那——
“呼啦啦!”
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鐵鏈摩擦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隊身著順天府皂隸公服、腰挎鐵尺、鎖鏈、腰刀的差役,如同從地底冒出來一般,迅速而有效地分開外圍人群,瞬間控制了混亂場面的邊緣。
為首者,正是之前“消失”了一陣的順天府總捕頭——高崎!
他其實在鄭初同帶著豪奴大搖大擺出現的第一時間,就果斷地、悄無聲息地退入了街角的陰影裡。
為什麼躲?
因為他太清楚鄭初同這號人物了。
在帝都地面混了這麼多年,高崎對這幫頂級紈絝的“光輝事蹟”門兒清。
鄭初同?那就是個行走的麻煩製造機。
有他在的場合,輕則雞飛狗跳,重則頭破血流,最後擦屁股收拾爛攤子的,十有八九就是他們順天府。
高崎深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生存法則,尤其面對這種背景通天的紈絝,能不沾邊就絕不沾邊,避之唯恐不及。
這是他用無數個加班的夜晚和捱罵的訓斥換來的“寶貴經驗”。
然而,當那道熟悉的硃紅色身影悍然擋在衝突核心時,高崎知道,自己這“鴕鳥”是當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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