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就在眼前,簡北哪裡還按捺得住?
他深吸一口那飽含水汽、沁人心脾的涼風,腳下猛地發力,幾個迅疾如風的箭步便已掠過最後一段通道。
藉著那清冽如水的月輝,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頭頂上方,一道巨大的白色匹練自高崖傾瀉而下,裹挾著萬鈞之勢狠狠砸入下方。
那震耳欲聾、連綿不絕的轟鳴正是源自此處。
瀑布衝擊的正下方,是一方深不見底、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墨綠的寒潭,潭水邊緣撞擊著嶙峋的怪石,激起無數雪白的水沫,清涼的水汽瀰漫在空氣中。
簡北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早已經被汗水浸透。
那身礙事的戰甲早就丟棄在通道深處,此刻身上僅剩下一件原本應是白色的粗布內衣。
然而此刻,這件衣服早已被汗水、灰塵、地底的汙垢以及焚燒灰燼的痕跡徹底浸染,黏膩地緊貼在皮膚上,呈現出一種灰黑醬色,哪裡還有半點當初的模樣?
簡北再無半分遲疑,三兩下把自己脫得赤條條,然後身體化作一道弧線,噗通一聲扎進寒潭。
冰冷清澈的潭水瞬間將他徹底吞沒,冰涼的感覺襲來,渾身三百六十個毛孔都打了開來,似乎都在愉悅地呼吸。
簡北就像一尾終於迴歸深水的魚,深吸了一口氣後,任由自己的身體沉向寒潭底部,貪婪地享受著被涼意包裹的愜意。
那徹骨冰寒的潭水徹底包裹住身體的剎那,彷彿有無形的屏障瞬間隔絕了外界那雷霆萬鈞般的瀑布轟鳴。
與此同時,一股清爽感穿透了每一個疲憊的細胞。
深潭的冰冷不僅徹底滌淨了黏膩汙垢與刺鼻異味,更讓那深入骨髓的燥熱瞬間無影無蹤,只留下通體舒泰的冰涼。
簡北下意識地放鬆身體,任由自己懸浮在墨綠的深水中。
念頭微動間,一股溫熱醇厚的氣息便自丹田氣海處升騰而起,如同自有生命般,沿著四肢百骸的經絡奔湧流淌,所過之處,肌肉的痠痛與筋骨深處的疲憊竟被絲絲縷縷地熨平。
這種暖流護體的感覺固然神奇,但更讓他如獲至寶的是,蟄伏在氣海核心的那隻母蠱,此刻竟也傳遞來一絲清晰無比的愉悅情緒。
它微微地在丹田光暈中舒展、搖曳,觸鬚的能量絲線輕輕顫動,彷彿在這種環境下感到格外舒適,透出一種近乎雀躍的“蠢蠢欲動”。
時間在水中的流逝變得模糊而緩慢。
簡北沉浸在這份內外兼具的舒適與平靜之中,直到某一刻,他才猛然驚覺:
“等等,我入水多久了?”
心中默算,竟已遠超常人所能承受的閉氣極限,五分鐘有餘。
然而,卻沒有絲毫因缺氧引起的肺部灼燒、頭腦眩暈的窒息感。
他非但沒有感到絲毫憋悶,反而覺得每一次意念流轉,周身毛孔都彷彿悄然舒張,一絲絲清涼的氣息,竟如同被無形的濾網引導著,透過周身肌膚細膩地滲透進來,轉化為維持生命所需的精微之氣。
這種感覺是如此自然、如此順暢,就彷彿他本就屬於這水世界的一部分。
巨大的震驚讓簡北在水中幾乎忘了動作。
他下意識地抬手,看著自己浸泡在水中、在幽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的手臂,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微妙的、如同魚兒鰓裂開合般的能量交換律動透過皮膚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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