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野兔吃,小三嬸兒一溜煙的從房間跑了出來,就連四歲的女兒簡淑哭都不帶管的,非要幫著母親打下手。
這熱情勁兒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是親姐妹呢。
簡北知道這樣的情況可不常見,通常都是母親一個人在廚下做飯,尤其是在炎熱的夏季,誰都不願意往悶熱的廚房鑽,只有母親任勞任怨的下廚。
為此母親也是頗多怨言,可也沒有辦法,誰讓老太太偏愛其他妯娌呢?
關於簡家的女人,順便說一下大伯母孃家是鎮子上的鄉紳,據說家境富裕從小就十指不沾陽春水。
屁,其實大家都知道她就是一個庶出的女兒,剛嫁過來的時候手指上都有幹活的老繭。不過礙於親家在鎮上的權勢,簡太公兩口子默許她不做家務。
而三嬸兒孃家雖說不是什麼顯赫人家,但是她卻能給家裡隔三差五帶回來一些滷好的豬下水解饞,另外她能弄來雪白的豬板油。因為她孃家是鎮子上殺豬賣肉的屠戶。
要知道在物資生產不發達的古代,豬油可是葷腥的主要來源。也因此她在這個家裡也算是個香餑餑。
唯獨母親是逃荒要飯過來的,當時要不是心地善良的簡修仁給她一口吃的早就餓死街頭了。
後來,她就嫁給了簡修仁,婚後第二年就生下了簡北。
再說說簡家的男人們,都說家有三子者,老大香、老二臭,老么是個愛不夠。這話可真是一點兒都不假,在簡家體現的可以說淋漓盡致。
大伯簡修文七歲蒙學,一直讀書到如今,儘管屁的功名都沒考上,但就是得簡太公兩口子偏愛,就連大伯家的兒子簡墨也上了私塾。
要知道讀書可是很費錢的事情,一個房頭兩人讀書,這花銷可不是一般家庭能抗住的。
而三叔簡修義也蒙學了,雖然現在放棄科舉但是因為寫得一手好字,在鎮子上找了個抄寫的營生,每月都有兩百文錢的進帳上交給老太太。
為此老太太樂的合不攏嘴,逢人就誇她家的老三孝順,給家裡賺錢芸芸。
唯獨簡北的老爹,簡家老二簡修仁,從小大哥讀書,弟弟年幼,生活的壓力都給了他。
當哥哥和弟弟都在讀書的時候,他則沒日沒夜的伺候莊稼,成了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鐵桿莊稼漢。
然而他的憨厚任勞任怨為這個家無聲的付出並沒有得到祖母的關愛,連帶著母親李穗禾都在這個家裡成了受氣包。
為此母親不止一次地哭訴想要分家單過,但是都被簡修仁無情地拒絕。
理由是:雙親年邁,大哥脫產苦讀奔功名,小弟年幼離家苦營生,而他是家裡的頂樑柱不能這麼無情無義置這個家於不顧。
簡北記得很清楚母親是如何回應老爹的:“屁的頂樑柱,我看你頂多是個頂門的棍子,用的時候隨手頂上,不用的時候扔的遠遠地。”
儘管母親為這件事跟老爹爭競了很久,但是老爹就是一萬個不同意。無論母親打也好罵也好,他就是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不鬆口。
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的啊!
在小三嬸兒的助力下,很快晚餐準備妥當端上桌來。
豬油熗炒青菜,山蘑菇炒雞蛋,清燉兔肉湯,紅燒兔肉,外加一笸籮野菜窩頭和兩個參了白麵的雜糧饅頭。
每人面前還有一碗青菜粥,說是粥其實碗裡的米都能數的過來。如果不是有碎青菜襯托,根本就是清湯寡水。
然,這在老百姓家的餐桌上已經是夠好的了。
畢竟大魚大肉那是士紳貴族老爺們才有的生活,屁民百姓有口飽飯吃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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