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北的改良,正是釜底抽薪,摒棄了昂貴且不合理的原料體系,轉而尋找量大、易得、近乎無成本的替代之物。
說起來簡北和老油條二人造紙之初,打死老油條都不相信竹子能製作成紙張。
不過簡北耐著性子給他解釋,“竹,此乃天生地養之物。漫山遍野,俯拾皆是,生長快如疾風,一年便可成材。而且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成本近乎於無。”
“只需伐取嫩竹,經捶打去其剛硬,浸漚去其膠質,蒸煮去其生澀,再搗成如乳漿泥。這帶著山林清氣、質地尚佳的竹紙便成矣!
其流程雖繁,卻原料賤如土,人工亦可控,成本低廉至令人髮指。”
老油條聽得連連點頭,他也是識貨之人,深知一旦造紙成功,那便是潑天巨利。
“賢侄,此物利刃也,若落於無權無勢……”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聲音壓低,“恐怕轉眼便是殺身之禍!懷璧其罪,古來如此。
那些坐擁金山銀海、慣於巧取豪奪的權貴世家,豈會坐視如此暴利行當旁落?
定會使盡手段,或威逼、或利誘、或構陷,直至奪其秘方,毀其性命,嚼得渣滓都不剩。
所以,賢侄,你的想法雖好,但卻不能顯露分毫啊。”
“哈哈哈!”簡北聞言,非但不懼,反而朗聲大笑。
老油條離京數月,根本不知道自己目前的情況。
簡北給老油條解釋道:“世伯所慮極是,然小侄絕非那待宰羔羊,你或許還不知道,小侄現在可是頭上頂著十三皇子師、還有軍機處行走的金字招牌。
小侄現在可是當今天子跟前的紅人喲,想動我便是打陛下的臉面。
試問這滿盛京,有幾人敢捋陛下的虎鬚?
又有幾家敢擔這‘藐視天恩、構陷近臣’的干係?
所以,這竹紙之利,他人眼紅可以,卻強搶不得。
那些富得流油的豪商巨賈,那些自命風雅計程車林清貴,那些底蘊深厚的世家門閥……
想要分一杯羹?好說,拿真金白銀來換。
咱們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以這低廉如土的成本,造出堪比米漿精紙的質地,再將售價略低於市面。
世伯您說,這物美、價廉、又帶著天然竹香的好紙一旦面世,還不得搶破了頭?
屆時,莫說十萬兩造橋銀。便是再翻個幾番,又有何難?”
老油條聞聽此言,驚的目瞪口呆:“唔呀!賢侄,此言可當真,你莫不是誆騙於我?”
簡北笑著點頭,“如假包換!”
老油條眼前精光四射,他激動的都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他深知科考之難,以自己的能力,恐怕這輩子到秀才這一關就止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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