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謀深算的鄭秉泰,面上對簡北一派“全權託付、絕不干預”的樣子,骨子裡卻是對簡北也不放心。
畢竟,李義廉牽扯的事情很大。
外間靜室,獨餘簡北一人。李神仙的身影,早已隱入內室,杳然無蹤。
華衍抱拳,姿態雖恭,眼底卻暗藏一絲審視的意味:“簡大人,人犯已押至。後續,當如何施為?”
他身居要職官階遠高於簡北,本無需對簡北如此禮敬,不過簡北乃鄭侯爺親點的“救命神醫”,分量自然不同。
簡北踱步至擔架旁,俯身,三指穩穩搭上李義廉枯槁腕間的寸關尺。
他屏息凝神,指下感知著那微弱的脈動。
良久,他抬首,面沉似水:“果然不出我意料,李義廉臟腑之內,邪毒復又滋生矣。”
“啊?”華衍聞之色變,腳下竟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半步。
“簡大人,那還等什麼?事不宜遲,速速施救啊!”
他聲音急促,透出一絲驚慌之色,“鄭侯爺嚴令,此人斷不能死,這人身上的干係很大。”
簡北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隨之故作高深,搖頭嘆息道:“方才我思之再三,李義廉身上所中之毒恐非外侵,實乃內生。”
話音未落,華衍瞠目結舌,駭然道,“簡大人你可不要胡說八道,這不是荒謬絕倫嗎?
人之血肉之軀,焉能自己產生劇毒?這也太荒誕不經了吧?”
簡北點頭道:“天地玄奧,無奇不有。一開始,我也是難以置信。
可是,方才我忽然想起早年間曾經看過一本殘破古籍所載南疆之地,有詭秘絕毒,名曰——‘子母蠱’!”
“子母蠱?!苗疆?”
簡北話音未落,只見華衍渾身猛然顫抖了一下,隨之一聲驚叫,身形猛地向後彈射。
瞬息之間,人已退至門框之側,背脊緊緊緊靠貼在門板之上。
與此同時,他的臉色煞白,眼睛裡滿是驚恐之色,連說話的聲音都不由之主的顫抖了起來。
他嘴裡喃喃自語著:“原來如此,沒想到竟是那苗疆蠱毒,怪不得,那毒生生不息,竟是其體內有蠱蟲作祟。”
華衍的表現證明,他知道這南疆這索命邪術。
是的,華衍的確知道。
他身為刑名老手,曾看過刑部塵封秘檔。那捲宗所錄,是武德初年一樁悚人舊案:
彼時,一位執掌詔獄、權柄煊赫的大員,前一刻尚在花廳與同僚把酒言歡,談笑風生。
然,電光石火間,毫無徵兆的猛地向後一仰,瞳仁中笑意尚未散盡,只見殷紅的血線嗤嗤地從其七竅激射而出,身軀如斷線木偶,轟然倒地,氣絕當場。
案發駭人,震動朝野。
刑部精銳盡出,火速封鎖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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