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層無形的保護“軟甲”,在無形中為她抵擋著死神的鐮刀,爭取著寶貴的救治時間,成為她對抗疫魔、守護生命之火的最後一道內燃防線。
可別小看了身上多出的“幾斤肉”,關鍵時刻便是多出的幾分生機。
皮試很疼,葉玉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秀美如遠山的黛眉倏地緊緊蹙了起來。
那疼痛雖短暫,卻清晰無比地傳遞到她的神經末梢。
然而,她緊抿著蒼白的唇,硬是沒有發出半點呻吟。
她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簡北的臉龐。
那雙因反覆發燒而略顯迷濛、卻依舊清澈如秋水的大眼睛,此刻正痴痴地、一瞬不瞬地凝望著簡北。
那眼神里,沒有對疼痛的恐懼,沒有對病魔的怨懟,只有濃得化不開近乎虔誠的對眼前人的信任。
彷彿只要能這樣看著他,再大的痛苦,都能化作虛無。
簡北的心,在葉玉菡蹙眉的瞬間,彷彿也被那無形的針狠狠刺中了。
他清晰地看到了她因疼痛而繃緊的細微動作,看到了她強忍的倔強。
再看著她明顯清減、瘦弱了許多的臉頰,曾經瑩潤的光澤被病容取代,下巴尖得讓人心疼……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憐惜,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沖垮了他心防。
心疼!
心疼得幾乎要窒息!
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輕輕地撫上了她消瘦的臉頰。
指尖觸碰到那微涼而細膩的肌膚,感受到那清減了許多的顴骨輪廓。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著,喉頭像是被棉絮死死堵住,乾澀發緊得厲害。
他想說點什麼,想安慰她不要怕,想告訴她馬上就會好起來,想傾訴自己這些時日煉獄般的煎熬……
可那些話語,在胸腔裡翻騰衝撞,到了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只能徒勞地張合著嘴唇,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痛惜。
時間,在兩人無聲的對視與這笨拙的觸控中,彷彿凝固了良久。
終於,簡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那緊鎖的喉嚨深處,擠出幾句嘶啞的話語。
“我成功了,你會無恙的!我說過要與你同生共死,就一定會讓你好起來,不會讓你離開我!”
這樸實無華的誓言,化作一股暖流,瞬間沖垮了葉玉菡強忍的情感堤壩。
她的眼眶倏地紅了,像暈開了最嬌豔的胭脂。
那雙盛滿了柔情、彷彿能將人溺斃的秋水明眸,瞬間蒙上了一層晶瑩的水霧。
積蓄已久的、滾燙的淚水,再也無法抑制,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無聲地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迅速洇溼了頭下素色的枕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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