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
簡北心中那股鬱積的憤懣,瞬間化作了一種帶著報復快感的食慾。
他猛地抄起筷子,眼中再無半分猶豫,他不再細品那豆芽裡雲腿的鹹鮮,而是粗暴地夾起一大筷,連同那填塞的奢靡一同狠狠塞入口中,用力咀嚼,彷彿在撕咬這虛偽的世道。
他不再驚歎豆腐裡的奇鮮,而是直接舀起一大塊,囫圇吞下,讓那極致的鮮甜在喉間化開。
他對著那塞滿肥美鵝肝的蘑菇發起進攻,一口一個,嚼得汁水在口腔裡四濺。
他盛滿了一碗“清水芙蓉湯”,不再欣賞其清亮,而是仰頭咕咚灌下一大口,讓那濃縮了無數禽肉精華的滾燙高湯,如同岩漿般灼過食道,燒向五臟六腑,彷彿要將那滿殿的銅臭一同焚燬。
米飯?那用高湯煨透、吸飽了油葷精華的米粒,被他扒拉進碗裡,和著那些奢華的“素菜”殘渣,大口大口地吞嚥......
李恆光一看簡北食慾如此旺盛,也不再猶豫,“兄弟,給哥留一口......”
他也加入戰團,大快朵頤起來......
簡北吃得額頭冒汗,臉頰泛紅,動作卻絲毫不停。
直到最後一片蘑菇、最後一根豆芽、最後一滴湯水都被掃蕩乾淨,他才重重放下碗筷,滿足地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他抹了抹嘴,看向李恆光,“小弟多謝大哥的盛情款待!若非你帶小弟見識,我還從未想到世間還有此等......美食!”
李恆光微笑著道:“賢弟若真喜歡這口‘素齋’的滋味,日後儘管常來,記在愚兄賬上便是。”
“掛賬?在這佛祖眼皮子底下,也能打欠條賒賬?”
“哈哈哈!”李恆光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好一會兒才止住。
他湊近簡北,壓低了聲音:“賢弟,你這可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你以為愚兄只是在這裡有面子?實話告訴你,為兄我可是在這天王廟的‘香油錢池子’裡,真正入了股的。”
“入股?什麼意思?”
李恆光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用一種“教你見識見識”的眼神看著簡北,慢條斯理地揭開天王廟光鮮表象下的財富密碼。
“賢弟啊,你可千萬別小覷了這座天王廟。
它頂著‘皇家敕建’的金字招牌,背靠朝廷,這本身就是無與倫比的信用背書。
更妙的是皇太后她老人家,那可是虔誠無比的佛門護法。
有她老人家這面‘活佛’招牌立著,京畿乃至天下,多少豪門勳貴、世家大族想要‘積攢功德’、‘攀附天聽’?
那捐獻香油錢的人,真真如同過江之鯽,絡繹不絕,那白花花的銀子、黃澄澄的金子,匯聚於此,簡直能堆成山。
這麼多錢,堆在廟裡落灰豈不可惜?
佛祖慈悲,更要讓這功德活起來,生出更多的福報不是?
所以嘛,廟裡那幫高僧們,便把這海量的香油錢拿出來,以扶危濟困、助商利賈的名目,放貸給那些急需週轉、或是想做大買賣的商賈富戶。
利息嘛……自然比市面上尋常錢莊略高那麼幾分,畢竟,這可是帶著佛光普照的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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