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北深陷溫香軟玉之中,臂彎裡擁著那新嫁娘溫潤如玉、沁著幽蘭馨香的嬌軀,只覺心魂俱醉,渾不知今夕是何夕。
憶及前番“偷嚐禁果”,正是情濃意熾、攀上雲端之際,猝不及防被老孃李穗禾擂門如雷,直嚇得二人魂飛魄散,如墜冰窟,那等狼狽倉皇,至今思之猶心有餘悸。
然此番,天壤之別。
紅燭高燒,錦帳低垂,此處乃他明媒正娶之洞房花燭夜。
懷中人更是他三書六禮、聖天子親證的結髮妻。
此間雲雨,乃天經地義,合情合理,便是天王老子至此,也管不得他夫婦二人閨閣之內,敦倫之樂。
一夜春光,何止旖旎?幾番纏綿,堪稱鏖戰。
窗外天際,堪堪透出蟹殼青。
她青絲如瀑,散落枕畔,此刻悄然捻起一縷髮梢,屏息凝神,將那微涼柔滑的髮絲末端,如同探入花蕊的蝶須,極輕、極緩地撩過簡北微翕的鼻翼……
“唔……”
簡北於溫柔陷阱中倏然驚醒。
鼻尖奇癢,睡意頓消,甫一睜眼,便對上枕畔佳人那蘊著水光、含著促狹笑意的盈盈秋波。
紅綃帳底,翻波湧浪,鶯啼燕語之聲,竟絲絲縷縷,透過門扉的縫隙,悠悠盪盪,飄入外間守候的菱兒耳中。
她死死絞著手中絹帕,恨不能尋條地縫鑽將進去,一顆心兒在胸腔裡怦怦亂撞,羞窘無措到了極處。
她絞著袖角,臉頰滾燙,數著心跳捱過不知幾多辰光,直待窗天光大亮,屋內那令人面紅耳赤的風雨之聲,方才漸漸平息,歸於一片慵懶的靜謐。
又靜候片刻,聽得內室傳來窸窣穿衣、步履輕移的聲響,她才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鹿撞,頰上紅暈未褪,低眉順眼地推開了那扇彷彿還氤氳著曖昧暖香的房門,進去伺候新晉的姑爺與小姐晨起梳洗。
簡北動作利落,匆匆淨面漱口,便極有眼色地先行避去了隔壁書房。
他深知女兒家的妝容乃是水磨功夫,慢工出細活,耗時費神。
與其在此乾坐枯等,不若移步書齋,展卷覽閱,消磨辰光,反倒清靜自在。
待簡北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後,菱兒方敢鬆一口氣,專心伺候自家小姐。
她取過溫熱的軟巾,絞乾水,輕輕為葉玉菡拭面,目光觸及小姐容顏的剎那,眸中驚豔之色難掩,由衷讚道:“小姐,您今兒的氣色真是好得驚人,像那吸飽了晨露的初綻芍藥,豔光四射呢!”
“當真?”葉玉菡聞言,心頭微甜,赤著玲瓏玉足便急急旋身,蓮步輕移至梳妝檯前坐定,帶著幾分急切與期待,凝望向那面光可鑑人的纏枝蓮紋銅鏡。
鏡中映出的容顏,果然不負所言。
只見那凝脂般的肌膚,瑩潤透亮,更勝羊脂白玉三分;
遠山含翠的黛眉下,一雙剪水秋瞳波光流轉,眼尾眉梢皆暈染著一層薄薄的、初承雨露後特有的嬌慵春意;
雙頰更是緋紅嬌豔,恰似三月枝頭初染霞色的桃花瓣,粉嫩瑩潤,透著一股子含苞盛放後的驚心動魄之美。
葉玉菡檀口微張,貝齒輕露,唇畔悄然漾開一抹狡黠靈動的笑意。
她眸光卻漸漸迷離起來,水霧氤氳,視線彷彿穿透了鏡面,飄向那紅綃帳底、被翻紅浪的深處,回味著那令人骨酥筋麻、欲仙欲死的雲端滋味,一抹更深的、混合著滿足與羞澀的紅暈,悄悄爬上耳根,直燒到頸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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