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諷刺,心狠手辣的染血之人卻口誦我佛慈悲,這一幕將人性的扭曲與偽善表現得淋漓盡致。
然而,無論是道祖的清靜無為,還是佛祖的慈悲為懷,似乎都未能真正滌盪這深宮裡的血腥算計。那嫋嫋的佛香之下,掩蓋的,依舊是深不見底的慾望與暗箭刀鋒。
夜風習習,透過半開的窗子吹動武德皇后的秀髮,她就那麼一動不動地坐在軟軟的大紅地毯上。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她忽然開口:“傳本宮的旨意,恢復芷蘿宮的待遇。
讓她暫時過得舒服一些,免得陛下說本宮苛待姐妹。”
“是,娘娘,老奴這就傳下話去!”李德林從地上爬起來,躬身退出坤寧宮寢殿。
......
與此同時,與深宮那暗流洶湧、刀光劍影截然不同,帝都郊外的錦繡田莊,沉浸在一片與世無爭的靜謐之中。
夜色如溫柔的水墨,緩緩淌過田舍的屋簷與青翠的田野。
連草叢間的蟲鳴,都透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慵懶與安逸,彷彿世間所有的紛爭都被擋在了這方小小的天地之外。
簡北斜倚在雕花的窗欞旁,懷中擁著妻子葉玉菡。
她身上散發著沐浴後的淡淡花香與草藥清香,溫軟地依偎著他。窗外月色溶溶,灑在兩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歲月靜好的剪影。
簡北,修長的手指輕輕梳理著葉玉菡柔順的青絲,聲音低沉而溫和:“菡兒,長兄下葬那日,你昏迷不醒,我寸步不敢離開你身邊守護,喪葬諸事,雖已託付莫世伯代為操持,禮數週全不敢怠慢。
但你我身為至親,都未能親送兄長入土為安,終究是缺了禮數與大義。
如今你身體已然好轉,氣色也恢復了許多。
明日,我們夫妻二人,理應前往兄長墳塋,焚香祭拜,叩首告罪,以補全這份遲到的孝悌之心。”
懷中的葉玉菡,身體卻微微僵硬了一下。
沉默了半晌,她才抬起水盈盈的眸子,輕聲開口:“可是夫君,爹爹他特意傳過話了。
爹說,不許我們祭拜,讓我們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儘可能地少與萬柳別院再有瓜葛牽連。”
“什麼?”簡北眉峰驟然鎖緊,他下意識地坐直身體。
“何時所言?何人傳話?為何我竟全然不知?”
葉玉菡幽幽嘆了口氣:“是福伯前幾日悄悄遞來的口信。
爹爹的身份太過敏感了,影衛指揮使,掌管天下密偵暗諜,是懸在明堂之上的利劍,亦是藏在陰影中的毒刺。
不知多少權貴恨之入骨,多少仇家在暗中窺伺,日夜盯著萬柳別院的一舉一動,想尋一絲破綻報復。
爹說,他為陛下效忠,鞍前馬後,死而後已,哪怕得罪天下人,踏盡屍山血海,也在所不惜,這是他身為影衛之首的宿命。
但是他老人家絕不願看見你我,因為他這身脫不去的血腥枷鎖受到半分牽連。
大哥已經沒了,二哥至今音訊全無,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提及兩位兄長,巨大的悲傷瞬間淹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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