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北近來諸事纏身,樁樁件件都趕在一處,忙得連軸轉腳不沾地,竟無片刻能真正鬆快下來。
自打從傲峰山那險地逃出生天,他意外截獲了太子李恆業竟遣人竊取皇太后錦盒的驚天秘聞。
此事處處透著蹊蹺,至今盤桓在簡北心頭,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太子殿下何等尊貴身份,若只是尋常物件,只需開口向皇太后討要,以太后的慈愛,斷無不給之理。
可他偏偏不走這光明正大的路子,反而行此鬼祟偷盜之舉,其中必有不足為外人道的隱情。
這隻能說明,皇太后身邊那隻錦盒裡的東西,對太子而言至關重要,且絕然不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人皆有好奇之心,簡北也不例外。
這團疑雲攪得他心癢難耐,如同百爪撓心,極想探明其中究竟。
而洪福,那可是皇太后身邊頭一號的心腹近侍,深得信重,或許能知曉些內幕。
若能設法從洪福口中探得一二,既能滿足自己這旺盛的好奇心,或許還能窺見些更深層的秘密。如果能拿到太子的小辮子就更好了。
如此想著,他匆匆叮囑完周正,也無心再與他多作寒暄,眼下還有更要緊的正事待處理。
今日,他得親自去一趟兵部,為齊五討還一個遲來的公道。
簡北一行四人,策馬疾馳,不多時便抵達兵部衙門前。
車駕剛停穩,一股混雜著焦糊與水汽的嗆人味道便撲面而來。抬眼望去,兵部衙門內外已亂作一鍋粥。
十幾輛水車將粗壯的水龍噴向濃煙滾滾的衙署。
烈焰翻騰,火蛇狂舞,貪婪地噬咬著樑柱門窗。
衙門裡,無論平日高高在上的官員還是跑腿的差役,此刻都灰頭土臉,如同沒頭蒼蠅般嘶喊著,在濃煙與熱浪中穿梭,拼命從井中打水傳遞,杯水車薪地潑向火海。
簡北瞳孔猛地一縮,心頭警鈴炸響:“兵家要地,偏偏在這節骨眼上遭了火神爺?這他孃的也忒‘巧’了!是天意,還是人為?”
簡北剛踏下馬車,足尖尚未沾地,身後便驟然響起一陣急促清脆的馬掛鑾鈴之聲,由遠及近,迅疾如風。
他下意識回頭,只見一騎快馬卷著煙塵飛馳而至,馬背上穩坐一人,甲冑在陽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澤。
來人赫然竟是江南水師提督吳常!
“呃?”
這完全出乎意料的來客,讓簡北驚得雙眼猛地睜圓,脫口而出:“吳世伯?您怎麼突然來這兒了?”
馬背上的吳常顯然也看清了簡北,先是一怔,隨即矯健地翻身下馬,幾個虎步便跨到簡北面前。
蒲扇般的大手不由分說,帶著武將特有的豪邁力道,“啪啪”拍在簡北肩頭,那力道震得簡北身子都晃了晃,緊接著便是他洪亮如鐘的大笑響起。
“哈哈哈哈哈,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小子。”
吳常眼中精光閃爍,上下打量著簡北,滿意地點點頭:“好小子,出息了,永和伯爵、龍護衛大將軍。老夫耳朵都聽出繭子了,你小子如今可是簡在帝心,炙手可熱啊!”
吳常這通毫不吝嗇的誇讚,把簡北誇得跟朵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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