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圃深處,重歸寂靜。
馥郁的花香混合著泥土與青草的氣息,在微醺的暖風中浮動,掩蓋了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旖旎風暴所留下的、若有若無的曖昧痕跡。
吳雪竹低垂著螓首,臉頰上如同染了最上等的胭脂,從耳根一路蔓延到頸項,那抹嬌豔的緋紅幾乎要滴出水來。
她纖長的手指帶著一絲微顫,正仔細地整理著被揉皺的衣衫,試圖撫平褶皺。
她那紅蘋果一樣的面頰,透著少女初嘗禁果後,那種羞怯難言卻又心滿意足的慵懶風情。
簡北站在一旁,深深地吸了一口這帶著花香的空氣,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之感直衝天靈蓋,四肢百骸都充斥著一種精力沛然的滿足感,彷彿體內淤積已久的濁氣都被滌盪一空,連帶著那沉寂的暖流似乎都活躍了幾分。
然而,這股酣暢淋漓的感覺僅僅持續了瞬息,便被一股洶湧而來的後怕感佔據。
他猛地一個激靈,如同三九天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老天爺,我剛才幹了什麼?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所作所為,竟然在江南水師提督、新任兵部尚書吳常,這位百戰悍將家的後花園裡,光天化日之下,把他視若掌上明珠、寶貝得不能再寶貝的寶貝閨女睡了。
不,等等!
簡北的思緒猛地卡殼,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極其古怪的表情。
嚴格來說,好像,大概,也許,自己是被她給睡了?
他清晰地回憶起整個過程的細節,起初確實是他被那蠱蟲異動和情慾衝昏了頭腦,狂暴地佔據了主導。
但很快,嚐到了那甜頭的吳雪竹,便展現出了與其嬌柔外表截然不符的韌性。
她彷彿解開了某種封印,潛能被釋放出來,如同八爪魚般用那纖細卻異常有力的四肢,死死地纏繞住他。
那雙迷離含水的眼眸裡,燃燒著火焰,喘息著,索求著,熱情如火,不知饜足。
任憑他如何想鳴金收兵,她都像一塊甜蜜又粘人的飴糖,將他緊緊吸附,不肯放鬆分毫。
直到幾番雲雨,香汗淋漓,她彷彿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氣力,才心滿意足地、鬆開了那纏繞的臂膀。
這丫頭,簡直是個披著羊皮的小妖精。
簡北迴想起那令人窒息的“糾纏”,心中暗爽的同時,也湧起一股後怕之意。
簡北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後頸的皮膚,那裡彷彿已經能清晰地感受到吳常那把傳說中削鐵如泥的佩刀所散發的森森寒氣。
這恐怖的幻象還未消散,眼前又驟然浮現出南越世子趙拓那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孔。他雙目赤紅如血,手中沉重的戰刀裹挾著淒厲的風聲,不顧一切地朝著自己瘋狂劈砍而來,每一刀都帶著不死不休的怨毒。
更可怕的是,他甚至能“看”到那金碧輝煌的紫光殿內,高踞龍椅的武德皇帝周身燃起的、幾乎要焚燬整個大殿的滔天怒火。耳邊似乎迴響著那震耳欲聾、飽含殺意的咆哮:
“豎子小兒,壞朕聯姻和親之百年大計,罪該萬死,死上千百次亦難贖其罪。”
可這他孃的能怪老子嗎?
簡北內心瘋狂吶喊,憋屈得幾乎要嘔血。從頭到尾,都是你家那膽大包天的寶貝閨女先動的手啊。
是她先撲上來的,是她先誘惑哥們的好不好,哥們充其量算是半推半就,趁勢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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