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六得了指令,在管事點頭哈腰的親自引導下,手中韁繩一抖,輕喝一聲:“駕!”
那兩匹神駿的塞外良駒立刻邁開矯健的步伐,拉著黑漆馬車,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堂而皇之地脫離了那擁堵不堪的王府街主路,轉向一條相對僻靜、卻直通王府後門的專用通道,揚長而去。
這一幕,如同在滾油裡滴入了一滴水。
那些被迫在遠處下車,正頂著暮色、踩著可能並不那麼幹淨的地面,或步行、或由僕役簇擁著,艱難地跋涉向王府大門的權貴公卿們,瞬間炸開了鍋。
“嘶,那是誰家的車駕?竟能直入後門?”
“沒聽見嗎?永和伯,新封的那位。”
“永和伯?嘶……好大的面子,裕親王世子竟如此看重他?”
“後門?那可是王府親眷和極貴之客才有的待遇啊!”
“嘖嘖,看看人家,再看看咱們……唉!”
一道道驚愕豔羨的目光,看著那輛絕塵而去的黑漆馬車。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自視甚高的勳貴、官員們,此刻臉上都或多或少地浮現出一絲複雜難言的神色。
有驚訝,有不解,但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嫉妒。
能讓裕親王府破例開後門,讓馬車直接駛入府邸深處,這得是何等深厚的情誼?又得是何等特殊的關照?這永和伯簡北,年紀輕輕,竟已有了如此通天的能量?
這面子,可真是給到天上去了。
......
黑漆馬車在裕親王府內院穩穩停駐。
簡北撩開車簾,踏著早已備好的精緻腳凳,從容步下馬車。
腳下是鋪著平整青石板的甬道,四周亭臺樓閣隱在暮色與燈影之中,顯露出王府獨有的深宅大院的威嚴。
早有等候在此的、身著體面青衣小帽的王府內侍恭敬上前,引著簡北往宴會所在的水榭方向行去。
與此同時,車伕葉老六並未隨行。
在方才那位極有眼力見兒的管事親自引領下,他駕著馬車,並未停留,而是沿著內院的另一條通道,輕車熟路地駛向了王府的東跨院。
這東跨院,乃是王府豢養良駒、安置車駕的核心區域。
與門外街道的混亂擁堵相比,這裡顯得井然有序,地面乾淨整潔。
寬敞的馬廄裡,一排排寬敞明亮、通風良好的隔間排列整齊,裡面拴著的皆是王府自家和貴客帶來的神駿寶馬,毛色油亮,膘肥體壯。
王府的馬伕們顯然訓練有素,動作麻利地上前,熟練地接下葉老六手中的韁繩,口中還客氣地招呼著:“老哥辛苦!您這馬,一看就是好腳力!放心,交給我們,保管用上好的精料豆餅伺候著,飲清水,刷毛遛彎兒一樣不少!”
更讓葉老六有些受寵若驚的是,那管事並未就此離開,而是笑容可掬地將他引到馬廄旁一間乾淨亮堂的廂房。
房內早已備好了熱氣騰騰的酒菜,幾樣葷素搭配的下酒菜,一壺溫得恰到好處的老酒,還有幾個鬆軟的白麵饅頭。
“老哥,您是永和伯爺的御者,那就是咱們王府的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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