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太子竟然玩了這麼一手釜底抽薪啊!”年之敬心中苦澀難言,太子舉薦簡北,直接掐滅了他所有的希望。
不能認輸,絕對不能就這麼認了,年之敬的眼中閃過一絲孤狼般的狠厲。
他深知,錯過這次借查賬之名行清洗之實的絕佳機會,再想找到一個如此名正言順、能直接威脅到太子黨根基的機會,將難如登天。
等太子黨緩過勁來,反過來清算他,那就慘了。
政敵的清算、攻訐有多沒下限,他心裡門兒清,真到那時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想到此處,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湧上心頭。
年之敬深吸一口氣,猛地踏前一步,對著龍椅上的武德帝,深深躬身拱手:“陛下,臣有話說。”
整個大殿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武德帝的目光也看向了他,隨即波瀾不驚地道:“年尚書有話,儘管說。”
年之敬穩了穩心神:“陛下,永和伯簡青陽,才華橫溢,臣亦深知。然其確實太過於年輕!”
他抬起頭,一臉憂國憂民的模樣,“清稅司主事一職,關乎國家財賦命脈,責任重於泰山。
恐怕他年輕識淺,經驗不足,難以擔此重任,做不好啊!”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丟擲了自己的真實目的:“不若這樣,陛下聖明,可擇一老成持重、深諳財賦之道的重臣,坐鎮清稅司,從旁協助永和伯。
如此,既可全太子殿下舉賢之美意,又能確保清稅大事穩妥進行,不致有失!”
說到這裡,年之敬的話語微微一頓,心中那股破釜沉舟的狠勁徹底爆發。他心一橫,牙一咬,索性豁出去了。
他再次深深躬身,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為國分憂,萬死不辭”的悲壯:“陛下,老臣毛遂自薦,老臣主政戶部多年,於錢糧賦稅、賬目往來,還算是有些瞭解!
若是陛下信得過老臣,允老臣從旁協助永和伯,老臣必當殫精竭慮,傾盡所能。
如此,此次清稅之事,方可事半功倍,不負陛下所託。”
他這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那就是直接要求分權,甚至話裡話外暗示沒他不行。
這番話,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巨石。
所有人都明白了年之敬的用意,他這是要以協助之名,行監視甚至架空簡北之實,要把清稅司的實際控制權,牢牢抓在自己手裡。
什麼從旁協助?扯淡呢!老傢伙在戶部主政多年,多多少少還是有自己班底的,若是想架空一個毫無經驗的毛頭小子,那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太子黨陣營頓時一片騷動,太子李恆業的臉色也陰沉下來,眼中寒光閃爍。
吳常更是怒目而視,顯然對年之敬這種赤裸裸的搶權行為極為不滿。
然而,龍椅上的武德帝,臉上卻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年之敬那張老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神色各異的群臣,最後竟然沒有直接回答年之敬,而是轉向了俞伯陵:“俞太傅,年尚書憂心國事,主動請纓要助簡北一臂之力,你怎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