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當日在裕親王府,林長晟親眼目睹簡北手腕上那串黝黑沉凝,隱有金絲流轉的黑金檀木手串時,整個人便如遭雷擊僵立當場。
“聖……聖使?”
他本就被簡北的身份震得心神不寧,再加上文德舊人集團的聖物突然現世,林長晟只覺腦海中一片混沌,茫然失措。
他再也無心逗留,匆忙告辭,甚至顧不上禮儀,快馬加鞭一路風馳電掣般趕回了十三行駐地,將這發現原原本本地稟報給了自己的父親——十三行總會首林如晦。
林如晦聽完兒子的講述,那張平日裡深沉如水的臉上,瞬間變幻莫測。
他的心徹底亂了,沉靜的心湖猶如投入一顆小石子,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他太清楚那黑金檀木手串所代表的意義了。
那是先皇文德帝生前最為珍愛的貼身之物,幾乎從不離身。文德帝駕崩後,此物便落入了文德皇后手中。
而後,這串手串便成了“聖使”的唯一信物,是整個文德舊人集團心照不宣的至高權柄象徵。
手串的主人突然換了人?那就意味著,原來的聖使李濟世恐怕已經不在人世了。
然而,林如晦心中卻猛地升起一股強烈的疑惑:“如果李濟世真的不在了,那為何我們體內的牽機蠱沒有發生任何異動?”
他知道李濟世體內的是唯一的母蠱,而他們這些人體內的,都是受其絕對控制的子蠱。
母蠱與子蠱之間,存在著生死相連的聯絡。
按照常理,如果母蠱的載體李濟世身死道消,那麼母蠱必然會隨之死亡。
而母蠱一死,他們這些子蠱受體體內的蠱蟲,必定會因為失去主宰而發生劇烈的反噬或異動,那種撕心裂肺、生不如死的感覺,絕對不可能被忽視。
可是現在,他和兒子體內的子蠱,都安然無恙,沉寂如常。這又該如何解釋?除非是母蠱的傳承有序。
難道前陣子引發自己暈厥的那股毫無徵兆的劇烈躁動,就是母蠱在進行傳承時所引發的後果?
想到這裡,林如晦背後驚出一身冷汗。
如果真是如此,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當時還以為是聖使在召喚自己,所以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北上進京。
現在看來,是自己理解錯了。
既然黑金檀木手串在簡北的手腕上,那麼預示著他就是新任的聖使,更是掌握著他們這些“文德舊人”生死命脈的新主人。
林如晦迫切地需要見到簡北這個新聖使,所以他立刻請示了太子,以賄賂拉攏簡北這個稽稅司主事為由頭,光明正大地來漪梅園遞上拜帖求見。
......
漪梅園的客廳,陳設簡約卻不失雅緻,透著一股清冷的書卷氣。
在葉老六的引導下,身著錦袍氣度不凡的十三行總會首林如晦,小心翼翼地在客位落座。
他的姿態看似從容,但內心裡卻是緊張不安。
小廝心硯手腳麻利地奉上一杯剛沏好的熱茶,心硯的動作不卑不亢,臉上帶著一絲恭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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