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信武德陛下心中自有論斷,這位雄才大略又深諳權衡的帝王,絕不會為了一時的意氣或所謂的“清流正議”,就置國家安危於不顧。
相信陛下不會任由腹背受敵的局面出現。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保證南越穩定,這才是壓倒一切的大局。
哼,只要武德陛下應允了賜婚穩南疆,任你鍾鐵頭有三頭六臂,有通天的本事,在陛下的金口玉言面前也是枉然。所有沒有證據的指控,都得為這軍國大事讓路。
想到此處,俞伯陵快速平定了所有翻湧的情緒。他整了整略顯凌亂的袍袖,抹去額角的冷汗,臉上甚至擠出一絲愧疚之色。
他上前一步,在所有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深深地躬下身去,對著御座上的武德道:“陛下,老臣方才失態,御前失儀,實乃大不敬。懇請陛下嚴加責罰!”
然而,他的話鋒緊接著一轉,語氣變得無比沉重:“然老臣一片赤誠,絕非為己。實是心憂天下,如焚如煮。
當前局勢危如累卵,南疆烽煙將起,西陲強敵環伺。
內有隱憂,外有大患,此誠我大梁立國以來罕見之危局。
老臣斗膽,懇請陛下以社稷為重以江山為念,速速聖裁定奪。”
俞伯陵那番飽含“憂國”之情、懇請“聖裁”的話音剛落,整個紫光殿便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御座之上,大家都在等待著武德大帝的最終審判。
然而,御座上的武德,那雙深邃的眸子緩緩掃過泥雕木塑般的太子,掃過面色鐵青的俞伯陵,掃過挺拔如松的鐘山石,最後竟然落在了簡北身上。
沉默片刻,武德緩緩開口:“簡青陽,你怎麼看?”
這一聲呼喚,讓簡北猝不及防。
“啊?在,臣在。”
他下意識地應聲,不過腦袋裡卻是一片嗡嗡作響的空白,整個人都懵逼了。
誰能想到?在這關乎南疆戰和、甚至影響國家走向的關鍵當口,武德沒有直接做出裁決,竟然詢問起他這個朝堂新手的看法,這是什麼路數?
其實何止他懵逼?
整個紫光殿,在武德開口的那一剎那,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震驚、錯愕和難以置信。
俞伯陵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剛把皮球踢給武德,本以為穩操勝券,哪知道武德根本不接招,反而來了個精妙絕倫的太極推手,輕飄飄地就把球撥了出去。
而且不偏不倚,直接拋給了這場滔天風暴的始作俑者簡北。
這個變故,完全超出了他的預判,一股寒意瞬間席捲全身,他心頭湧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而太子李恆業,此刻也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驚疑不定和一絲不敢置信。
鐵面御史鐘山石,此刻渾濁的老眼中也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看向一臉懵的簡北,眉頭微蹙了起來。很顯然,他認為這等朝堂大事的決斷絕不是簡北一個毛頭小子能置喙的。
而吳常握著笏板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他心中也是驚疑不定:“陛下這是何意?考驗?還是另有用意?”
此刻的吳常,看簡北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充滿著熾熱。他知道,能在武德主持的廷議上發言,尤其是這等國之大事,那可是要載入大梁國史的。
沒看到旁邊的史官席位那幾個‘筆桿子’正在奮筆疾書嗎?
如果簡北這一炮要是打響了,他可真就是大梁帝國朝堂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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