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若真有心去探望他家老王爺，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攔不住。
然而，看透不說透，這套上層社交的黃金法則，李恆光早已深諳其道。
李恆光臉上泛起一絲淺笑，從容不迫地順著鄭秉泰的話茬，姿態優雅地微微欠身：“多謝侯爺厚愛，家父福澤綿長，身體已然無恙。勞煩侯爺如此掛念，恆光代家父在此謝過了。”
話已說完，禮數週全，在他看來，這場充滿虛情假意的標準“場面寒暄”就該到此為止了。
按照京城權貴圈子裡心照不宣的規矩，雙方此刻應該微笑著互道一聲請便，然後轉身融入各自的應酬圈子。
李恆光心裡也正是這麼打算的，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轉身的姿勢，眼角餘光也瞟向了下一個熱鬧的人堆。
然而，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
那隻本該在寒暄結束後自然鬆開的手，非但沒有放開他的胳膊，反而如同一把鐵鉗般，不動聲色地加重了幾分力道。
李恆光只覺得小臂一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鄭秉泰那張威嚴中帶著幾分莫測的臉上，竟然擠出一個更加親熱的笑容：“世子客氣了，老王爺無恙便好，便好啊。”
嘴上說著，身體卻已經不由分說地帶著他，朝著宴會廳相對僻靜、用屏風隔開的後方歇息區走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李恆光心頭猛地一跳。
他那張素來波瀾不驚的笑臉雖然還勉強維持著，但眼底深處已經掠過一絲驚疑。
“嗯？”
他的眉梢幾乎不可察覺地挑動了一下，心中瞬間狐疑不定：“這老傢伙什麼意思？”
剛才那番客套，明明已經走完了過場，雙方都心知肚明。
按理說，鄭秉泰這種級別的人物，絕不會做出如此失禮且唐突的舉動。
一股不太妙的預感，悄然湧上李恆光的心頭。
鄭秉泰一邊不由分說地拉著李恆光往僻靜處走，一邊笑著說道：“恆光啊，說起來，老夫當年還抱過你呢。
那時候你才這麼丁點大，粉雕玉琢的。
對了，有一回，你小子還毫不客氣地呲了老夫一身童子尿咧。”
“噗！”
李恆光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過去。
一股血氣噌地直衝腦門，那張略帶玩世不恭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火辣辣的。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李恆光心裡翻江倒海，他的記憶力絕對沒問題。
從他記事開始，長樂侯府與他們裕親王府，雖然談不上水火不容，但絕對是素無往來。
兩家的關係淡如清水，連普通的禮節性走動都沒有，更別提什麼深厚交情了。
裕親王府的門檻，鄭秉泰這輩子踏進去的次數，恐怕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而且多是在大型典禮或不得不去的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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