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警戒！！！”
而那道黑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晰。
隨即馬蹄叩擊大地的悶響隱隱傳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這五百號人嚇得懵了。
有人兩腿一軟，褲襠裡一熱，竟然很沒出息地尿了。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往下淌，人卻還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圓，直勾勾盯著遠處那條越來越粗、越來越近的黑線。
有人直接傻了，張著嘴，手裡的韁繩鬆了都不知道，馬匹不安地原地踏蹄，主人卻像根木頭樁子似的戳著。
也有反應快的，一個瘦高個兒最先醒過神，怪叫一聲，調轉馬頭就往回衝。
“跑啊！”
這一嗓子像捅了馬蜂窩，頓時又有十幾騎跟著掉頭，沒命地往來的方向逃。
馬蹄亂踏，草屑紛飛，隊伍頃刻間就亂了。
也有人紅了眼，一把抽出腰間長刀，刀刃在暮色裡抖得厲害，聲音卻吼得嘶啞。
“操他孃的北狄狗！橫豎是個死！拼了！”
可更多的人還在發愣。
他們看著遠處那條蠕動逼近的黑線，聽著那越來越響、越來越沉，像悶雷一樣滾過來的馬蹄聲，腦子裡一片空白。
平日裡在盛京城鬥雞走馬、喝酒聽曲兒的那些本事，這會兒全不管用了。
小十三握刀的手心裡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吼：
“列陣！龍武衛教過的東西都忘了嗎？橫隊！”
幾個還算鎮定的軍官猛地一激靈，下意識開始呼喝手下：“靠攏！靠攏！橫隊！”
“別跑！跑散了死得更快！”
“刀舉起來！舉起來！”
隊伍像一鍋將沸未沸的水，有人開始往中間聚，有人還在往外逃。
小十三死死盯著坡頂，那條黑線已經漫過坡脊，能看清輪廓了。
確實是騎兵，披著皮甲，戴著尖頂盔，手裡舉著彎刀。
那不是朝廷的制式，是北狄人。
就在小十三這一愣神的剎那，情況陡變。
身後來時那條土路上，也騰起了煙塵。
左右兩翼的草坡後，幾乎同時冒出了黑壓壓的騎影。
四面合圍，只剩正前方那片寧闕剛剛衝進去的長草窪地，還空著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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