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簡北的這個試探,有點在作死的邊緣徘徊。
它將父子人倫與帝王霸業,將私人情感與國家戰略,赤裸裸地放在天平兩端,逼著武德去稱量。
如果武德選擇救,哪怕只是做出救援的姿態,甚至因此被迫調整戰略,那就說明小十三在他心中分量不輕,有被重視的價值,未來奪嫡或許真的有一線渺茫的希望。
簡北這場豪賭,就算是押對了。
如果武德選擇不救,或者救援遲緩無力。
那麼,不僅自己和小十三性命堪憂,也徹底證明了在武德心中,這個兒子的價值,並不比白馬驛那三千人高多少。
所謂的虎毒不食子在絕對的帝王霸業面前,可能也是一句空話。
那他也要重新思考未來了。
這個想法瘋狂至極,風險也極高。
它不僅僅是在軍事上冒險,更是在政治上的一次豪賭。
簡北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翻湧。
他看著小十三安詳的睡臉,他知道,這一步踏出去,可能是萬劫不復的深淵,不僅可能葬送這支軍隊,葬送小十三,也可能葬送他自己的性命。
但他也知道,這完全值得一試。
這不僅是為了試探武德,為了那三千被拋棄的袍澤,更是為了在未來那場奪嫡棋局中,看清自己手中這張唯一的“牌”,到底有多少分量!
是王炸,還是可以被隨手捨去的“小三”?他需要一個答案。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伸出手輕輕推了推行軍床上熟睡的李恆思。
“小十三,醒醒。”
李恆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睡意朦朧中看到老師簡北那張冷硬神色的臉,頓時一個激靈,殘餘的睡意瞬間消散。
他猛地坐起身,毯子滑落:“老師?怎麼了?是不是父皇那邊有訊息了?白馬驛的兄弟們有救了?”
李恆思的眼中瞬間燃起希望的光芒,那是對朝廷、對父皇天威最本能的信賴。
簡北緩緩地搖了搖頭,動作很慢。
良久,簡北才沉聲開口,聲音不高:“我知道,你心裡不忍。
你不忍心看著白馬驛那些大梁將士,孤立無援,最終倒在北狄人的彎刀之下,血流盡,城破亡。”
李恆思用力點頭,眼圈有些發紅:“他們還在等朝廷增派援兵解圍。
老師,朝廷到底有沒有態度?援軍什麼時候能到?”
簡北看著他,“沒有!”
“為什麼沒態度?”
李恆思更加困惑,也更加焦急,他無法理解,“白馬驛被萬人圍困,烽火傳訊,軍情緊急,朝廷怎麼會沒有態度?兵部、軍機處、父皇……他們難道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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