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躺在萬年玄冰雕琢的玉床上，稍微挪了挪身子，讓流雲雪裘把自己裹得更緊些。
絕靈淵地底那生死一線的經歷還在腦海裡翻騰，尤其是那漫天赤金光芒中浮現的蒼老虛影，無比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記憶裡。
他偏過頭，試探著向正在一旁整理藥碗的沈清寒開了口：“師尊，絕靈淵地宮崩塌那會兒，除了那魔尊殘魂，您有沒有瞧見……什麼人影？”
沈清寒剛把白玉碗擱在托盤上，聞言動作微頓，轉過身來。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慮，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
“瞧見什麼？”
“就是青銅祭壇崩毀，赤金光芒沖天的那一瞬間。”顧白一邊說，一邊仔細打量她的神色。
“有個穿舊道袍的老頭，長得仙風道骨的，您真沒瞅見？”
沈清寒微微搖頭，語氣篤定：“地宮崩塌前，除了那頭兇魔殘魂，便只有掌教趕到。至於你說的老者，我未曾察覺。”
她的目光在顧白蒼白的臉上停了片刻，眉頭輕輕蹙起。
“你強行透支純陽真血，神魂必然受創，出現幻覺也在情理之中。等你緩過來些，我再替你熬一服安神湯藥。”
幻覺？
顧白心裡咯噔一下。
顧白心裡咯噔一下。那道“誅邪”天賦現在還穩穩當當地護在自己識海里，浩然正氣做不了假，怎麼可能是幻覺！
他不死心，眼珠一轉，繼續試探道：“那老頭當時好像提到了一個稱呼，聲音太模糊，我沒聽真切。師尊，您可知道玄天祖師？”
話音落下，殿內的氣氛陡然一沉。
沈清寒眼中的擔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刺骨寒意。她向前逼近半步，衣袖拂過玉床邊緣，冷冽的威壓隨之壓了下來。
“放肆！”
清冷的嗓音在大殿內迴盪，威嚴得不容置疑。
“玄天乃我天璇仙宗開宗祖師的名諱，你身為本門弟子，安敢直呼祖師名號？”
顧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威壓壓得呼吸一滯，趕緊縮了縮脖子，乾笑道：“師尊息怒，弟子只是隨口一問，絕沒有對祖師不敬的意思。”
他順勢抬手捂住胸口，裝作牽扯到傷勢，倒吸了一口涼氣。
“都怪那魔氣震得弟子腦子嗡嗡作響，一時口不擇言。祖師爺在上，莫怪莫怪。師尊您也別生氣，萬一氣壞了身子，弟子心裡可過意不去。”
沈清寒看著他這副憊懶又虛弱的無賴模樣，滿腔的火氣硬生生卡在喉嚨裡，發作不得。她冷哼一聲，拂袖在床榻邊坐下，神色卻變得無比肅穆。
“你入宗時日尚短，不知祖師威名也罷，今日我便講與你聽，免得你日後再在外人面前口無遮攔，丟了寒月峰的臉面。”
沈清寒目光幽遠，彷彿穿透了大殿的穹頂，看向了極其遙遠的歲月。
“三千年前，九州大陸魔道猖獗，萬族生靈塗炭。玄天祖師橫空出世，憑一己之力蕩平八荒群魔。他老人家不僅劍道通神，更是身懷無上純陽之法，專克天下一切陰邪祟物。”
“絕靈淵底那座九天十地鎮魔大陣，便是祖師當年為了徹底鎮壓魔尊本源，以自身本命法寶為陣眼，抽離天地靈脈親手佈下。傳聞中，祖師在佈下大陣後不久便破空飛昇，但他留下祖訓，天璇弟子當以誅邪衛道為己任。宗門古籍中更有記載，祖師曾留下一縷不滅神念在陣中，以防魔尊死灰復燃，只可惜數千年來，無人能得見其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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