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何平的臉色暗了下來。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他當然知道。
作為帝都電影圈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這種事他以前還真沒幹過。畢竟他也要臉。
和韓三坪一樣，由於國內文藝、體制不分家，張何平現在不僅是紫禁城影業的老總，還作為文藝界代表，掛著帝都文化局副局長的頭銜，級別就比韓三坪低半級，妥妥的文化界頭面人物。
偷票房這種事做出去，一旦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會很難看，尤其是自己的政敵們。
可眼下這種情況，要是《不見不散》真的潰不成軍，恐怕到時候自己一樣不好過，手下有人要逼宮的！
張何平猶豫許久，終於緩緩拿起手機，撥出了一串號碼。
電話那頭響了幾聲，接通了。
對方是帝都華星院線總經理韓茂霖，跟張何平算是老相識，酒桌上喝過不止一次。
“老韓啊，我何平。有個事想跟你商量商量。”張何平斟酌著措辭，語氣盡量放得隨意。
先是說了一些片湯話，接著話鋒一轉，圖窮匕見。
“我們那個《不見不散》，首日票房不太理想，能不能……幫我個忙。”
“從《超市》那邊挪點過來？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該有的表示我肯定不會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鐘。
“何平，這事我幫不了你。”韓茂霖的聲音乾脆利落，沒有任何迴旋餘地。
張何平愣了。他跟韓茂霖好歹算朋友，這點面子都不給？
他乾笑一聲，“老韓，你這話說的，我又不是不表示……”
“不是表示不表示的問題。”韓茂霖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何平，我跟你實話實說吧。北影廠那邊己經和陳麒達成了戰略同盟，韓三坪親自給各大院線都打過招呼，絕對不準偷《超市》的票房。”
“陳麒那邊也放話了，要是發現哪家院線玩陰的，偷他家票房，以後傳麒公司的電影，永遠不在那條院線上映。”
張何平皺起眉頭，大惑不解。“現在院線強勢，他陳麒一個製作公司的，憑什麼這麼牛逼？”
韓茂霖笑了一聲，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憑什麼？就憑他叫陳麒。”
“何平，陳麒能給我們院線帶來一摞摞的鈔票。偷他的票房，惡了他，得不償失。就算我願意通融，股東們也不會答應。”
“現在市場經濟，大家都要賺錢的。這兩年電影市場什麼鳥樣，你比我清楚。”
“上映的電影，一個比一個爛，觀眾都不上門。有些影院都快揭不開鍋了。現在好不容易有個靠譜的，能帶著大夥賺錢，怎麼可能給自己找不自在？”
“最主要的是，陳麒的《臥虎藏龍》馬上就要製作完成，全球上映了。到時候十有八九又是大賣。”
“我們院線都想著分上一杯羹。誰會在這種節骨眼上得罪這位散財童子？”
張何平拿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中，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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