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帕揉成一團塞進她嘴裡,再對來接人的嬤嬤吩咐:「把大小姐帶回院裡看嚴,哪怕她去淨房,也要有人守在門外。」
婚期將近,無論如何不能再讓她逃走一次。
日子定在一個月後。
兩家既要結親,明面上的禮數總要做足。
這一個月,靖遠伯府隔幾日便送些東西來,有胭脂香粉,有珠玉頭面,也有字畫古籍。
長姐被鎖在自己的院中,不能出門,可每次伯府來人,她都要把收到什麼嚷得全府皆知。
好似隔著大半座園子的我真能聽清似的。
有一回,伯府送來的禮單裡竟也添了我的名字。
送禮的僕從說,世子聽聞我喜歡蘭草,特意尋了三盆素心蘭給我賞玩。
若換作尋常婚事,這樣的安排並不失禮。
男女兩家定親後互贈禮物,也會順帶照顧對方家中的弟妹,以示親近。
前年小姑姑議親時,與她相看的縣令之子便送過我和長姐一人一套精巧的泥孩兒。
可眼下絕非尋常。
長姐剛把裴行舟推給我做過夫婿。
我與裴行舟也互相扇過耳光。
這三盆蘭草送到我院裡,與其說是示好,不如說是挑釁。
那名僕從剛把話說完,領頭管事的臉色便變了。
顯然送花只是裴行舟自己的主意。
我笑著道謝,當著伯府眾人的面,抬手將三隻花盆一一砸碎。
隨後我對那僕從吩咐:「回去告訴你們世子,他若還要犯賤,下次碎的便不只是花盆。」
長姐聽說後,罵我不識抬舉,轉頭便懷疑我已經對裴行舟動了心,還託人傳話,說世子夫人的位置歸她了,我後悔也無用。
我轉身就去見爹孃。
「這場婚事不能再提前幾日嗎?」
「她還要留在家裡折騰多久?」
「等她嫁過去,會不會立刻隨裴行舟回京,從此不再踏進江州?」
可一想到爹的任期早晚結束,我們終究也要回京,仍要與那對瘋夫妻同住一城,我便覺得額角發疼。
爹孃知我厭煩,連聲說用不了多久。
爹還寬慰我:「靖遠伯又不是隻有這一個兒子,他另有兩個嫡出的兒子呢,拿命掙來的爵位若要毀在裴行舟手裡,只怕祖宗都要從墳裡爬出來找他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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