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亮著燈, 陸平川背對他,蓋著被子蜷縮在裡面,像沒有安全感似的身體弓成一個蝦米, 只能看到他烏黑短短的發茬。
顯得整個人落魄寂寥, 透著楚楚可憐感。
“怎麼, 是在和我耍脾氣嗎?”
陸平川其實一直沒有睡著, 只是不知道該做什麼了,身體和心理都很疲累,不想再動。
林佑見他像是死了似的一動不動,悶悶地不答話, 直接繞到他那一邊猛地把被窩掀開, 揪著他的衣領就把他從床上提起來。
“我在和你說話, 你他孃的聽不見嗎?”被無視的感覺讓林佑的火氣更大了, 音調一下子拔高。
林佑的手勁很大,衣領勒著陸平川的脖頸讓他很不舒服, 險些呼吸不過來。
陸平川劇烈地掙扎起來, 臉憋得通紅,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吼:“滾啊!”
“操.蛋了, 一個二個都和我成心作對!”林佑被他這一聲吼惹紅了眼睛,手上毫不留力將陸平川又重重推在床上。
陸平川仰著臉,發出一聲嗤笑:“你很得意吧,把我耍得團團轉,看著我表演。”
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傻子,林佑早就發現了端倪卻沒有拆穿他,靜靜地看他表演,等他以為快要逃脫了,滿心歡喜時再給他當頭一棒。
“呵,”林佑的眼裡是嘲諷的意味,像是譏笑他的不自量力和小丑行為,“要怪就怪你太蠢,讓我發現了電腦旁邊的筆原本是豎直放著的,卻被碰到傾斜了一點兒,一查監控,果然如此。”
“不過,即使你沒碰到我也會看監控的。我的直覺一向很準,那天在書房你很不自然。”林佑看他追悔莫及的模樣,又插刀補充道。
陸平川回想那天的桌上確實有一支筆,他不小心碰到了嗎?自己太大意了,他也好恨自己一有點小心思卻不會完美偽裝表演的德行,只要想做點“壞事”就不會自然一些,總是會心虛緊張。
再聽到林佑說監控,陸平川進書房的時候特意環顧一圈,並沒有看到監控,他狐疑地看著林佑。
“就知道你這腦子想不明白,那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它被安置在書櫃頂層的貔貅上面。”
怪不得,怪不得他看到這個東西時總覺得它的眼神瘮人詭異,讓人很不安,原來是這樣!如果自己再謹慎細緻一點就好了,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陸平川抿著嘴唇沒有說話,頹倦地看著他,有一種心死的感覺:“我玩不過你,要命一條,隨便你。”
看著他一副已經無所謂的樣子,林佑莫名地不爽,欺身而上:“我要你的命做什麼?我對你的要求很簡單,就算你不喜歡我,只要留在我的身邊就好,這個很難嗎?”
林佑的手撐在他的兩邊,將陸平川緊緊包圍著,兩人離得很近,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間的氣息。
陸平川沒有說話,沉默應對。林佑身上濃重的煙味燻得他頭疼,他將頭扭到一邊,半邊臉埋進枕頭裡。
這是一種無聲的拒絕溝通,臥室裡的氣氛變得僵硬沉悶。陸平川像是把他隔在無形的屏障之外,將自己封鎖起來。
“陸平川,”林佑出乎意料的冷靜,“我對你不好嗎,你在我的身邊吃穿用度哪一方面我虧待你了?我雖然脾氣不太好但是真心喜歡你的,你就對我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嗎?”
陸平川的心顫了顫,他回憶兩人相處的過程中,過年那段時間算是為數不多的美好時光,他有一瞬間的動搖。可是這一切被隨之而來的真相和林佑強硬的手段擊破,再也不剩下什麼了。
陸平川吸了口氣,將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
林佑沒有等到他的回答,肩膀劇烈地發抖,手指攥得發緊,那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預兆。
下一秒,如鐵掌般的手緊緊握著陸平川脆弱的脖頸,他想要在這一刻將陸平川掐死,自己也不再那麼痛苦。
“咳咳,你……你幹什麼?”陸平川劇烈咳嗽,想要用手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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