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不知道怎麼就醒了,睜開眼睛的時候房間裡很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種不同於平常的光——是那種被雪映亮的、帶著微光的白。
他猛地坐起來,赤著腳踩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那些楓樹、草坪、臺階、屋頂,全被雪裹了厚厚一層。
他回頭喊了一聲:“厲岱川!下雪了!”
厲岱川被他吵醒,眯著眼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白野赤腳站在地板上的樣子,嘆了口氣:“把鞋穿上,穿好衣服才能下去玩。”
白野笑著應聲,急急忙忙找了件羽絨服套上,蹬了雙雪地靴就往樓下跑。
厲岱川緊隨其後,手裡拿著一雙手套和一條圍巾,等他推開門的時候,白野已經在雪地裡踩出了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那天上午他們在庭院裡堆了一個雪人,比往年堆的都大。
白野又跑回去拿了胡蘿蔔和紅圍巾細細裝點,像是完成了什麼固定的儀式一樣。
雪人堆得圓滾滾的,胡蘿蔔鼻子微微歪斜。
白野站在一旁端詳片刻,轉頭滿眼期待地看向厲岱川:“像不像你?”
厲岱川看著憨態可掬的雪人,再對上白野亮晶晶的眼眸,沉了兩秒,溫柔妥協:“……像吧。”
白野瞬間笑得眉眼彎彎,撲進他溫暖的懷裡,雙手塞進他的大衣口袋取暖。
日子就這樣不疾不徐地往前走,歲歲尋常,日日安穩。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發生——沒有仇家找上門,沒有新的謎團需要破解,沒有身不由己的別離和脅迫。
他們像所有普通的伴侶一樣,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看雪化、一起等花開。
白野還偶然發掘了一家名為“星月”的咖啡店,漸漸成了常去的去處。
白野很喜歡這個地方,還和老闆處成了朋友,老闆叫李星源,長著一雙桃花眼,總是笑盈盈地,唇角帶著一對小酒窩。
長久相處下來,白野還認識了李星源的愛人,是一個極其清冷的長頭髮男人,不過美得像仙女似的,但白野覺得還是厲岱川好看!
安穩歲月裡,過往的傷痛並沒有徹底消散——白野偶爾還是會做噩夢,夢見西伯利亞凜冽的風雪和挖開父母的墳墓,看見的那兩具相擁的屍體……那些他不想再回憶的東西。
秦世安和紀雲漫真的死了,很久之前就死了,從白野被送走沒兩年之後就死了。
白野把他們重新安葬了。
安葬在狼媽媽旁邊,狼媽媽是年紀大了才死的,他們都是白野很重要的“人”。
好在每次白野驚醒的時候,厲岱川都在,他會把白野撈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安撫著,等他重新睡著。
春天來的時候,花園裡的玫瑰又開了。
白野蹲在花叢邊看了一會兒,心頭滿是歡喜,他忽然站起來,跑到書房門口探了探頭:“厲岱川,今年的玫瑰開得比去年多。”
厲岱川抬眸望著他鮮活明媚的模樣,眼底漾滿溫柔笑意:“嗯,是你去年冬天特意埋的肥料,起作用了。”
白野微微一怔,他早就把這件小事忘得乾乾淨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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