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暻放下毛筆,面露驚訝:“那真是無巧不成書,沈遘此人為人正首,忠君愛國,想來他的從弟應當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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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晨光微熹,薄霧如紗,籠罩著皇城東側的偏門。
一輛青布小車在禁軍的引領下,緩緩停在東宮側門外。
車簾掀開,先探出一隻佈滿老繭的手,緊接著,一個身著青袍、面容稚嫩的少年鑽了出來。
正是沈括。
引路的李洪躬身道:“沈先生,太子殿下己在書房等候。”
沈括頷首,提了提袍角,穩健地跟了上去。
東宮書房內,趙暻正伏案疾書,案上攤著的,依舊是那捲《武經總要》。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正聲道:“是沈先生來了嗎?”
“草民沈括,見過太子殿下。”
沈括行禮,不卑不亢。
“免禮。”
趙暻擱下筆,抬眼打量著眼前之人。
沈括眉宇間透著一股子鑽研勁兒,與那些圓滑世故的官員截然不同。
“坐。”
趙暻指了指對面的錦凳。
沈括謝座,目光卻不自覺地被案上那捲書吸引。
“太子殿下瞧的可是《武經總要》?”
“沈先生從何處拜讀?”
沈括頓時汗如雨下,趕忙長揖道:“太子殿下恕罪,只因舅舅生前曾考中進士,任雄武軍推官,有受過舅舅恩惠的宋敏求,曾任館閣校勘,知道草民喜歡兵書,便複述於草民聽,故而草民知道《武經總要》。”
“一切都是因為草民的錯,請殿下莫要責怪宋校勘。”
“你倒還實在。”
趙暻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既己看過,那書中的火藥配方,你可曾細究過?”
沈括瞳孔微縮,顯然沒料到太子開口便是這等軍國機密。
他略一思索,沉聲道:“草民曾研習過。那配方……確有可商榷之處。”
“哦?說來聽聽。”
沈括定了定神,道:“‘毒煙球’內填砒霜、巴豆、狼毒,燃之煙霧雖烈,然風向稍變,便易反噬己軍。且煙霧瀰漫,難以聚攏,殺傷力有限。草民以為,若要制敵,當求‘聚’而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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