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聞,下意識地後退數步。
砰!!
一聲巨響,彷彿平地驚雷,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那根兒臂粗的松木樁,應聲而斷,斷口處木屑紛飛。
綁縛其上的步兵甲冑,更是被炸得扭曲變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揉捏。
硝煙瀰漫,庭院內一片死寂。
眾人之中,富弼與韓琦二人的驚駭最為明顯,畢竟他們曾任樞密使,在文臣中也算是略通軍事的人了。
“以生鐵鑄殼,內填新式顆粒火藥。”
趙暻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清晰而冷靜:“爆炸之時,鐵殼碎裂,威力足以洞穿重甲,殺傷十步之內人馬。若以拋石機投射,射程可達百步之外,若是份量足夠多,可毀城郭,可破敵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富弼身上,語氣變得嚴肅而誠懇:“富相,我以為真正的國防,在於‘利器’與‘人心’。若我大宋將士,手持‘震天雷’,配合軍陣得當,契丹鐵騎縱有百萬,又豈敢輕易渡河?這火藥之利,不在一時一地之險,而在能以一當十,以十當百,令敵未戰先怯。”
他轉向趙禎,深深一拜:“陛下,若給臣更多時間,定能做出更為厲害之物,屆時豐功偉業,當在陛下之手而成。”
“殿下……”
富弼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老臣方才失態了。若此物真有如此威力,確實能對付契丹鐵騎,只是……”
他頓了頓,上前幾步撿起一片鐵殼碎片,放在掌中端詳:“此物鑄造不易吧?一顆震天雷,耗鐵幾何?耗火藥幾何?軍器監一月能產多少?”
到底是當過樞密使的人,問的每一個問題都切中要害。
趙暻微微一笑,從匣中取出一枚遞給富弼:“富相所慮極是。故而我命軍器監試製了兩種:一種重約五斤,以中型拋石機投射,射程百步,專用於守城、伏擊。另一種重約兩斤,可由健卒徒手投擲,射程約三西十步,用於野戰陣前,既能破甲,又能驚馬。”
富弼接過那枚震天雷,掂了掂分量,沉吟片刻,忽然轉身對趙禎深深一拜:“陛下,老臣方才固執己見,險些誤了國家大事。若軍器監能批次製造,配發沿邊州軍,或許真不用堵塞北流。”
韓琦捻鬚點頭:“臣附議。由陛下任命朝中官員督造震天雷,待秋後農閒,再行演練、配發。”
歐陽修上前一步,拱手道:“韓相老成謀國。然水患不除,百姓流離,則邊防亦失根基。二者並行,方為萬全。”
“歐陽公所言極是。”
趙暻看了一眼他,然後說:“治水當順應天時,即便大禹再生也該如此,我覺得疏通河道,鞏固堤防,任其北流是為天時,堵塞北流讓其東流,萬一決堤惹出禍事,那將是塌天大禍。”
趙禎一首在旁邊靜靜聽著,目光從那斷裂的木樁上移開,落在趙暻身上。
自己這個兒子,比他想象的要能幹得多。
“太子。”
趙禎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臣在。”
“這震天雷的配方,是你命軍器監研製的?”
“是,臣查閱《武經總要》所載火藥諸方,又請教了幾位老匠人,反覆試製百餘次,方得此新方。顆粒火藥較之粉末,燃燒更充分,威力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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