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如刀，在王若弗與林噙霜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停留在墨蘭那張驚惶失措的小臉上。
“好啊，這可真是好啊。”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裹著冰碴：“墨兒，你看見沒？咱家真是好啊。你主母有事，你小娘也有事。”
“那就都分說分說！就讓我這個當衙門的，給你們升堂斷案，好好斷斷你們這樁狗屁案！”
盛紘猛地一拍桌案，驚得滿堂僕婦身子一顫。
林噙霜身子一軟，似是被這雷霆之怒嚇破了膽，哀聲道：“奴婢還聽說，主母買了汴京郊外一塊水田，險些吃了官司，幸虧王家老太太幫忙才得以平息。若不是今日主母栽贓，非說我有不文之事，我……”
“此事以前你為何不說？”
盛紘厲聲打斷，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林噙霜頓時啞口。
一來，這是她好不容易攥在手裡的把柄，自然要選個最合適的時機丟擲。
二來，她自己也沒少在銀錢上做手腳，若真鬧大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墨蘭反應極快，立刻上前一步，帶著哭腔為母親辯解：“爹爹，大娘子是後宅之主，小娘不敢胡亂議論。若不是今日被冤得百口莫辯、快要死掉。這才、這才只好……只好……”
盛紘當然不會輕信。可眼下王若弗的事更讓他心驚，他轉向王若弗，沉聲問道：“你說，究竟有無此事？”
劉媽媽慌忙上前，擋在王若弗身前：“主君息怒！我們大娘子她……”
“你若有意瞞我——”
盛紘冷冷地瞥了劉媽媽一眼，目光復又落在王若弗臉上，一字一頓道：“我還是可以從別人那兒打聽來的。”
王若弗被逼到牆角，臉上青紅交加，索性把心一橫，顫顫巍巍道：“借了錢給姐姐去放貸，吃些利錢。這也是生財之道，貼補家用，也從無虧損。賺來的利錢分一些給我姐姐，也不能算是貼補孃家吧。”
“好啊，真是好啊！”
盛紘血壓首線上升，在廳中來回疾走，腳步又急又重：“咱們家都窮到這個份上了？堂堂汴京，天子腳下，皇城根上。你一個官眷，竟敢放印子錢！還敢做那收地的官司！”
他猛地停下腳步，手指幾乎戳到王若弗臉上：“我瞧出來了，你是想看著我被罷官刺字、被流配了，你心裡頭就高興了是吧！”
王若弗面色慘白，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
一首低泣的林噙霜此刻卻柔聲開口：“紘郎，您也不要過分責怪主母娘子。”
“你也好！”
盛紘的怒火瞬間轉向了她，冷笑道：“窮得都過不下去了，你逼得沒有法子了，這才典當家產是嗎？”
林噙霜趕緊辯解：“不不，這是上幾個月就談好的買賣！”
言下之意，她林噙霜不是那等“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的人。
眼看著林噙霜就要矇混過關，而自己卻要淪為跪祠堂的正室，王若弗斷不能忍：“官人，這是誅心啊！我全是為了這個家好啊，官人！”
劉媽媽也在一旁幫腔：“主君千萬不要受人蠱惑呀，我們大娘子是一片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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