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池畔的馬球賽散了三日，流言卻比馬蹄更急，早己傳遍了汴京的每一條街巷。
那日太子殿下親自下場，手持球杖，與盛家六姑娘並肩擊球。
一個在京城閨秀圈中素來不起眼的人物。
有人說，太子殿下與那盛家六姑娘早有私情。
若非如此，兩個素未謀面的人，怎會第一次搭檔便配合得天衣無縫？
那眉來眼去的默契，哪像初識？
有人說，那一場球根本不是為了什麼釵子。
餘家姑娘不過是個幌子，太子是藉機與心上人幽會，金明池畔楊柳依依，球場上下眉目傳情，當真是好風雅。
還有人替英國公府抱不平。
張家大姑娘將來是要當太子妃的，這還沒過門呢，太子就在外頭跟別的女子出雙入對，成何體統？
市井百姓向來最喜歡議論皇家八卦情事，以武則天為例，她的政績遠沒有她那些男寵後宮有話題。
更有好事者翻出了盛家的老底。
說什麼書香門第，不過是商賈出身，一個庶出的姑娘竟敢往太子跟前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盛紘在朝堂上還被同僚當面打趣。
“盛臺任，令嬡好球技啊。”
那語氣裡的揶揄，比當眾扇他一耳光還難受。
他一路沉著臉回到家中，首奔暮蒼齋。
而見到盛紘的那一刻，盛明蘭心裡一沉，屈膝行禮：“父親安好。”
盛紘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聲：“你做的好事啊。”
盛明蘭心頭一跳，卻不辯駁，只是垂眸站著。
“祖母教你馬球，就是讓你這麼出去出風頭的？嗯？”
盛紘的聲音不大，卻像鈍刀子割肉：“那別人家的女兒，人家都跟著兄弟，偏你有能耐，你跟著太子……”
他咬了咬牙，湊近把後半句說了出來：“那太子殿下是咱們家能攀上的嗎？那麼多達官顯貴都在馬球場上看著呢，你不要自己的臉面，你也得給盛家留臉面，給我留點臉面吧！”
“女兒知錯了。”
他聲音忽然拔高：“人家說起來，我姓盛的，我清譽人家，書香門第，生出個女兒來就僭越門閥、攀附高戶，我還有臉在朝廷上見官家嗎？”
“父親容稟。女兒絕無攀附皇家之意。”
“你沒有？”
盛紘怒極反笑：“你沒有，那你怎麼就跟太子殿下搭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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