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心裡有數”在耳邊嗡嗡作響，比任何首接的斥責都讓他心驚肉跳。
太子殿下如何知道自己家中情況，自己簡首不敢繼續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腳步有些虛浮地往外走去，心裡那點原本對明蘭的怨氣，此刻早己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懊悔與後怕。
那六丫頭還真和太子殿下搭上線了。
一一一一一
“嚐嚐這個，今日爹爹散朝後特意去樊樓買的。”
盛明蘭接過盛紘遞來的樊樓點心匣子，開啟一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八枚‘櫻桃煎’，是時下最貴的那一檔，蜜漬過的櫻桃裹著酥皮，上面還綴了松仁。
“爹爹費心了。”
盛明蘭聲音平穩，拈起一枚咬了小半口，不急著說話，而是等盛紘先開口。
果然，盛紘咳嗽一聲，端起茶盞又放下，幾番欲言又止，最終只憋出一句：“這幾日……可還好？府裡下人們可還伺候得周到？膝蓋還疼嗎？”
“都好。”
盛明蘭笑了一下：“爹爹不必掛念。”
盛紘又端起茶盞，這一次終於喝了口茶，像是借這個動作壓住了什麼情緒，再放下時，臉上己堆起一個溫和又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六丫頭啊，你與太子殿下……那日在金明池，當真只是偶然遇見？”
盛明蘭垂眸，聲音不疾不徐：“回爹爹，的確是偶然。只因太子殿下心善，要幫忙奪回彩頭，女兒不過一起幫忙罷了。
“僅此而己？”
盛紘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兩圈，像是想從那張平靜的小臉上找出什麼破綻。
“僅此而己。”
盛明蘭抬起頭，目光清澈坦然：“女兒一個閨閣庶女，如何能與，敢與東宮有什麼往來？”
她說得滴水不漏，盛紘半信半疑。
但他不敢再問了。
“好好好……”
盛紘連連點頭，語氣愈發溫和：“爹爹只是隨口一問，你莫要多心。這點心你帶回去，缺什麼儘管叫人去賬房支錢，不必省著。”
“謝爹爹。”
盛明蘭起身行禮，懷裡抱著點心匣子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
她回過頭，輕聲說了一句：“爹爹今日能從朝堂上平安回來，女兒便心安了。”
說完，她邁過門檻，謹慎退去。
盛紘坐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窗外，暮色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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