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透過薄紗，濾成溫軟的橘色，如輕紗般籠罩在兩人身上。
“鳳冠重，我幫你摘下來。”
趙暻的聲音低沉而溫和。
張桂芬微微側了側身，聽得出聲音有些緊張：“不敢勞煩殿下。”
趙暻沒有讓開，垂眼看著面前倔強的女子，嘴角不禁彎了彎：“你我夫妻一體，哪裡說得上麻煩？”
他輕按在鳳冠的底座上，略帶揶揄的口吻道：“你我是拜過堂的夫婦，連這都要分你我，往後日子該怎麼過？”
張桂芬握著團扇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沒有回應。
趙暻將鳳冠從她髮間緩緩取下。
九龍西鳳冠離頭的一瞬，張桂芬只覺得頭頂一輕，脖頸的酸僵終於鬆了幾分。
鳳冠之下，她的頭髮仍端端正正地盤在頭頂，用幾支金簪和一把小銀梳固定著，這是大婚之日梳妝娘子花了好久才梳成的髮髻。
趙暻伸出手，輕輕拔下她髮間第一支金簪。
他將金簪放在妝臺上，又拔第二支。
張桂芬的肩膀繃緊了一瞬。
“怕什麼？”
趙暻低聲說，手上動作卻沒停：“方才鳳冠都取了，還怕取這幾支簪子？”
第三支是那柄固定髮髻的小銀梳，嵌在髮間最緊處，趙暻試了一下沒拔動。
他微微用力，銀梳應聲而出，帶出了幾縷細細的髮絲。
張桂芬輕輕“嘶”了一聲。
趙暻立馬停手，關切問道：“扯痛你了？”
“……沒有。”
最後一支簪拔去，髮髻終於鬆動了。
原本緊緊盤在頭頂的青絲一寸一寸地散落下來，先是垂到肩頸，再是垂到腰際，如同瀑布傾瀉而下，鋪滿了她的肩背。
張桂芬轉過去理了理散落的長髮，動作帶著幾分不自在。
趙暻並沒有走開，而是伸手捏住她的下頜，輕輕將臉轉了回來。
張桂芬的眉頭微蹙，眼中浮起一層薄薄的怒意。倒也不是真怒，而是被冒犯後下意識的防備。
“殿下想做什麼？”
“我想解開你的衣裳。”
張桂芬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恢復理智，暗自咬了咬牙：“殿下金口玉言，妾身不敢不遵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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