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夫人看在眼裡,笑著替女兒又添了一勺湯,什麼都沒說,只是輕拍了她的手背。
午後宴散,男眷們被請到外書房吃茶醒酒,女眷這邊也漸漸散了。
幾位嬸孃舅母各自去歇中覺,堂姐妹表姐妹們也被丫鬟們引去偏廳玩耍,花廳裡漸漸安靜下來。
英國公夫人拉著張桂芬的手,起身往內院走。
“走,陪娘說說話。”
母女倆在張桂芬的閨房榻上坐下,丫鬟端了茶來,英國公夫人擺擺手讓她們都退出去,順手把門也帶上了。
屋內只剩她們二人。
英國公夫人這才仔細端詳起女兒來,像是要把方才席間沒看夠的都補回來。
張桂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抿了一口茶,笑著道:“娘,您看什麼呢,我又沒少一塊肉。”
“我看看我的乖女兒,是真好還是假好。”
英國公夫人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摸了摸那支白玉簪,她沒有問簪子的來歷,心裡卻己經有了數,只道:“這支簪子不錯。”
張桂芬耳根微微一熱,偏過頭去假裝看窗外的石榴樹,嘴裡含混地“嗯”了一聲。
英國公夫人也不追著問,只換了個話頭:“東宮的飯菜,可還合胃口?”
“還行。”
張桂芬轉回頭來,神色自在了些:“御膳所的老廚子,手藝好,但做的東西精細過了頭,一道青菜要雕成花才肯端上來。有時倒想念咱們府裡那個老趙叔做的白菜燉豆腐。”
英國公夫人笑了:“回頭讓老趙叔做一罈子,你帶回去慢慢吃。”
“那敢情好。”
張桂芬眉眼彎彎。
母女倆又嘮了些家常,張桂芬聽著這些雞毛蒜皮的話,覺得比滿桌的山珍海味還要妥帖。
說了一會兒,英國公夫人端茶潤了潤嗓子,放下杯盞時,神色微微沉了沉。
張桂芬立刻察覺到了,放下手中的茶盞:“娘,怎麼了?”
英國公夫人看著她,沉默了一瞬,才慢慢開口:“乖女兒,你自小沒有兄弟姐妹,你父親面上不說,心裡最怕的就是你在東宮受了委屈,還要硬撐著對我們笑。”
“可是今天看你的反應,為娘總算是真正放心了。”
張桂芬鼻頭一酸,側過臉去眨了眨眼睛,才轉回來笑著應道:“娘且放心,女兒省得。”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外頭丫鬟來報,說宮裡派人來問,太子與太子妃何時啟程。
“去吧。”
張桂芬上了車,車簾落下的前一刻,她又看了父親母親一眼。
車簾落下,儀仗緩緩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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