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燼月終於抬眼，打破一室靜寂。
他語速很慢，帶著一種斟酌己久、篤定萬千次的認真。
“清月。”
她指尖微頓，緩緩抬眸。
西目相對的一瞬間，餐桌上所有溫柔煙火盡數褪去。
只剩下兩個人，彼此眼底深藏的、纏繞入骨的牽絆。
燼月看著她：“我想做你的專屬哨兵，可以嗎？”
清月心口驟然一緊。
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呼吸輕輕滯住。
可記憶深處，一模一樣的承諾，曾有人也對她說過。
狐言。
他也曾認真許諾，要做她的哨兵，護她安穩，伴她長久。
此刻燼月溫柔鄭重的眼神，和記憶裡久遠的畫面輕輕重疊。
清月瞬間亂了。
心底兩種情緒瘋狂撕扯、拉鋸。
她想答應。
可她更怕答應。
怕承諾太輕，怕宿命太重。
怕終有一日，他也會因為大義、責任、使命，毅然選擇山河，放棄她。
怕再一次——
給她希望，再親手讓她一無所有。
答應，恐重蹈覆轍。
不答應，恐終身遺憾。
進退無路。
她靜靜坐在光影裡，眼底的光亮一點點淡下去，蒙上一層極淺的、隱忍的茫然。
沒有聲息，沒有動作。
只有睫毛輕輕顫抖，洩露了全盤心緒。
良久，她才輕輕開口，聲音壓得很輕，幾乎要散在風裡，帶著壓了多年的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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