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勉強掀開眼皮，渾身軟得像泡在冷水裡，稍微動一下，精神海就針扎一樣疼。
他恍惚中看見清月崩潰大哭，伸手拼命抓他，一聲聲“狐言”碎得扎心。
狐言指節死死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他本來鐵了心自爆了結一切。
瞎了一眼，精神海殘破，扛著整個狐族的壓力，活著只剩煎熬。
只要她過得好，他悄無聲息死掉也無所謂。
可他萬萬扛不住——自己赴死的瞬間，要讓她落淚傷神。
他瘋了一樣想往前撲，想要穿過虛影抱住她、哄住她。
就在指尖即將碰到人影的剎那，精神海最深處轟然爆發一股清冽力量。
是之前清月情急之下用蠻力療傷，多餘嚮導素封存的餘力。
在他生死臨界點強行爆發，對沖掉自爆破壞力，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又是她。
永遠在暗處兜底，永遠在他絕境時伸手，他拼盡全力想守護的人，反倒次次救贖他。
虧欠堆疊入骨，這輩子根本沒有償還的餘地。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打破壓抑死寂。
硯塵拉過椅子落座，神情冷硬。
“檢測結果出來了，精神力暴跌至A級初期。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狐言眼底一片死水，連開口的力氣都懶得用，只緩慢搖了搖頭。
硯塵面無表情：“昨夜大廈暴動事件全面封鎖，白雅那邊不會再來糾纏你了。”
狐言喉間乾澀刺痛，沙啞吐出兩個字：“多謝。”
“前線軍部崗位你己經沒有資質勝任。上級調令下達，派你長期駐守濁星，全權負責武器後期最佳化工作，完全退居二線。”
狐言沒有半分抗拒，應聲乾脆：“好。”
“好好休養，十天後我親自送你動身前往濁星對接工作。”
硯塵說完起身離開，關門一聲輕響，房間徹底陷入死寂。
狐言側頭望向空白牆壁，唇角扯出一抹苦澀到極致的笑。
壓在心底的思念不受控制翻湧，一縷極淡、極隱蔽的精神念想不受控制飄出病房，跨過星際距離，首首朝著清月所在方位飄去，微弱卻執念深重。
另一間療養病房。
清月剛和凌耀完成正式精神繫結，原本睡得安穩平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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