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無極縣甄府內外死寂。
空氣中仍有未散的血腥味。
白日的雨水,終究沒能衝淨青石板上的暗紅。
院外,十八名戴著惡鬼面具的燕雲騎兵隱匿在暗處,徹底接管了這座府邸的所有制高點。
今夜,連一隻飛鳥也飛不出甄家。
正房臥室內沒點燈。
李彥祖和衣躺在寬大的拔步床上,雙手枕在腦後。
體內屬於西楚霸王的灼熱氣血正緩緩流轉,不斷強化著骨骼與筋膜。白天的連番殺戮對他而言連熱身都算不上,體能依舊處於巔峰。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李彥祖沒有起身。來人的心跳聲與腳掌落地的輕重,己在極近的距離下清晰印入他的耳中。
木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冷風灌入,隨之而來的是屬於女子的幽香與淡淡水汽。
甄姜反手合上門閂,赤腳踩在木板上。
她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素白褻衣,長髮披散在肩頭。
走到床榻前,甄姜停住腳步。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個輪廓分明的強壯身軀平躺在那。
幾個時辰前,她剛處理完前院的殘局。
二叔一脈的男丁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管事們,在黑甲騎士的彎刀下,溫順得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她拿到了庫房鑰匙,攏住了賬本。
但坐在正廳的大椅上,她沒有感到半分安穩。
無極甄家是天下首富。財帛動人心,沒有爪牙的肥羊,只能被亂世撕碎。
甄姜看著熟睡的兩個妹妹,做出了決定。
她需要一個能用刀劈開所有覬覦目光的靠山。
隴西李氏的獨苗,武藝蓋世,手下更有修羅般的重甲騎兵。這樣的男人,是亂世中最好的避風港。
但要徹底拴住他,光憑白天的恩情不夠。
甄姜掀開被角,膝蓋跪在床沿,慢慢爬上床榻。
絲綢衣料摩擦出細碎的沙沙聲。
她湊近李彥祖,剛伸出手去解對方的外衣。
一隻寬大的手掌憑空探出,首接扣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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