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萬活不下去的人。”李彥祖沉聲道，“他們信張角，是因為除了張角，沒人給他們飯吃。”
三樓陷入死寂。
張飛啃骨頭的動作停了。
趙雲和關羽不約而同地看向這邊。他們聽不懂大勢分析，但聽得懂“數十萬人造反”。
郭嘉死死盯著對面的李彥祖。
他在鄴城耗費三年心血，從零散線索中艱難拼湊出的天下危局，被眼前這個年輕人輕描淡寫地和盤托出。
西條線一氣呵成，邏輯嚴絲合縫，連信徒規模都分毫不差。
這不是預測，是對暴風雨的精準復刻。
“李公子。”郭嘉嗓音有些啞，“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
李彥祖看著他笑了笑。
“我說了，做夢。”
郭嘉沉默三息。
隨之苦笑。
“嘉自詡潁川七年第一，在鄴城蹲了三年摸透太平道，自覺己看透大勢。”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今日方知，井底之蛙。”
“你能在鄴城憑一己之力推演到這一步，己是當世頂尖。”李彥祖替他滿上酒，“看得遠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到了，該怎麼做。”
郭嘉放下酒杯。
他緩緩站起身，退後一步。
撩袍，單膝重重落地。
動作乾脆利落。
“方才嘉說願謀天下，是看中主公氣象。”
他抬起頭，目光明徹。
“此刻嘉再拜主公——是因為主公胸藏乾坤，嘉心服口服。”
李彥祖沒有急著去扶。
他坐在大椅上，低頭看著郭嘉。
三秒後，他伸出手托住郭嘉的肩頭。
“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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